他不能来，我去看他啊！”

    “在江南。”

    “江南富庶地，爹爹，我们下江南玩啊？哦不对，爹爹是首辅了，应当比从前更忙了……”

    柳玉瓷见他垂头，正欲安慰，愉哥儿已调整好情绪问江逐心，镖局近日有没有去江南的镖，他们可以跟镖队走。

    柳二苗没忍住，不满地嘟囔，“天天尽惦记着离家。”

    不待愉哥儿哄他，就见张聿敏帮着劝，“你们两口子就想开点吧，学学我，孩子大了，不经一番闯荡和磨砺，哪能练就铜筋铁骨？”

    “从前哥儿姐儿被困后宅，没施展拳脚的机会，现在他们要与男子争锋芒，畏畏缩缩怎能成事？”

    这话说到了愉哥儿心坎上，他本在分烤串的，手拐个弯，把原本欲给柳二苗的烤鱼肉，贴心剔了骨，递给了张爷爷。

    张聿敏得意吃着徒孙的鱼肉，笑得合不拢嘴。

    柳二苗：……

    稍晚些时候，方宁、卫昶一家，林昭月和双胞胎，南宫芷一家和李家人都陆续过来了。

    小院挤得人满为患。

    吴大厨烤肉烤得手都快僵了，人都要冒烟了，分明秋末，他却热出了一身汗，衣裳被汗水泡得湿答答的，粘腻，难受。

    盖因烤肉实在太香了。

    远洋归朝的这几个，各个狼吞虎咽的，一边吃一边吐槽洋人的食物。

    打眼望过去，确实各个皆消瘦，程度不同而已。

    连同行的其他少年，也闻风跟着小满过来“讨食”了。

    吴煦嘴角直抽，想撂挑子，“肉不够了，今天歇业，改明儿再说。”

    “别啊！肉我有，煦叔放心，肉尽够的，要多少有多少！”

    是萧瑾宁，他身后跟着一串太监宫女，手里分别端着片好的牛羊肉、洗净的蔬菜瓜果。

    他哥俩好地搂住吴煦，“我把膳房的好东西都搬来啦，怎么样，够意思吧？你们吃好吃的可不能落下我！我也饿三年啦！”

    吴煦：……你可真够意思。

    他嘴角勉强扯起一个弧度，道：“不如庆功宴直接搁这小院办吧？”

    “好啊！”

    “……”好你个头。

    吴煦嘟着嘴面朝柳玉瓷，委屈地向夫郎控诉，柳玉瓷笑笑，以眼神安抚，再请人多搬几个炉子烤架，叫宫女太监烤肉，吴煦从旁指点即可。

    吴煦殷勤地跑到柳玉瓷身后，给他捏肩捶背，“嘤，还得是夫郎心疼我，我也心疼夫郎。”

    两人旁若无人秀恩爱，别人见怪不怪，但林昭月实打实三年没见了，酸得倒牙，领着望舒和玉蟾教育，以吴煦为反面例子。

    吴煦幽幽道：“有的人呐，相公不在，孤家寡人的，说几句酸话，能理解能理解。”

    林昭月视线扫过去，做一个抹脖的动作。

    吴煦当即靠在瓷哥儿肩上，从背后抱人，整个身子缩在他身后“瑟瑟发抖”，“哇，我好拍拍哦，夫郎救我！”

    “……”

    三日后，帝班师回朝。

    女次辅率京都官员早早在永定门前候着，全城百姓出动，夹道欢迎远洋功臣们。

    消息灵通者，已听闻队伍里有金发碧眼的洋人，都提前包下了主道上茶肆酒楼的高层包厢，想一睹真容。

    朱雀大街两侧店铺的顶楼包厢，甚至被炒出了史无前例的高价。

    其后大朝会，萧瑾宸论功行赏。

    国子监的科学馆正式独立出来，成为一个全新的部门，方宁为馆长，林昭月破格赐予官身，为副馆长。

    苏怜尔晋升鸿胪寺卿。

    二毛赐丹书铁券。

    卫昶封侯爵，终凭自己的军功替卫家挣得世袭罔替的前程，彻底摆脱了旧日的卫家靠联姻稳固家族地位的烂名声。

    萧瑾宁已是亲王，封无可封，便加赐食邑。

    其余随行官员尽皆有赏。

    至于吴怀愉、仇兰卿几位少年，他们是远去海外交流学习的学子，受朝廷资助，得了天大的机缘出海，纷纷表明不敢厚颜得封赏，受之有愧。

    明面上，虽未得封赏。实际上，瑀朝第一次远洋之行，自有史官跟随，三年间种种，已被史官如实且详尽地记入史册，至此扬名矣。

    少年灼灼，如旭日初升，鹏程万里，可遨游于天地间。

    对此，柳玉瓷既骄傲又忧心。

    这几年他爬得太快，张柳赵季几家关系紧密，子嗣又这般出息，暗中嫉妒作梗之人不少。

    眼下他正得帝心，旁人参他们结党营私，萧瑾宸从未有疑，可再过几十年呢，待下一代，下下代呢？

    他终究担心那些肮脏的手段，提前冲着愉哥儿、阿鲤而来。

    吴煦如何不知，是以，他们从不曾拘着孩子们出门历练，远洋三年，心中难舍难离，仍是放任愉哥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