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服私访，首战完败。

    他摸摸鼻子，破绽在哪啊？

    吴煦宠溺地看着他笑，他家夫郎是天下最威风最了不得的哥儿，一人之下的气度，那自然不一般。

    老人家有眼光啊！

    他们说话间，老妇人已捉了母鸡要杀。

    柳玉瓷拦她，“使不得，真使不得！”

    柳玉瓷再没吃过苦，也是农家子出身，知道农户人家的母鸡都精贵，且柳老太手上这只，看着正壮年，开春就能下鸡蛋。

    他哪肯叫他们杀了，就为额外招待自己一顿好的。

    他想了想，捂住肚子改口，“老人家，我实在饿了，一刻也等不及，不如，您随意添个炒菜？”

    她看向老伴。

    柳老爷子发话，“也成，你去棚子里摘菘菜，贵人，咱家的菘菜可新鲜哩，还有胡瓜，可水灵了！”

    胡瓜是反季节水果。

    大棚技术，最早林霖在京郊庄子便已搞了试验田，种出了反季果蔬，扩大种植后，以火道加热保持恒温环境。但因成本昂贵，专供贵族。

    后吴煦为了同款挑嘴的夫郎哥儿，提建议降低成本，搞反季花卉，左手挣的银子，右手去填反季蔬菜的账，提高了产量。

    再之后，林霖无偿传授农户小范围种植反季果蔬的法子，市面上贩卖反季蔬菜的农户多了，寻常人家冬季也能吃上新鲜蔬菜。

    吴煦眼下听闻胡瓜，两眼放光，可得好好尝尝有多水灵。

    柳玉瓷笑笑，仍试图解释，“老人家唤我小柳便好，我真不是什么贵人，就是有幸读过几年书罢了。”

    柳老爷子视线在他和吴煦间左右徘徊，许是看出了，许是认了他俩的平民身份，末了点点头。

    “成，小柳，这位……”

    “小吴，老人家，您唤我小吴。”

    小吴小柳，一听就很配。

    柳老爷子招呼小吴小柳坐下，他家孙子孙女躲在阿爷身后，探着身子偷瞧柳玉瓷。

    柳玉瓷坐下后，朝俩孩子招招手，掏出吴煦给他做的随身小零食，喂给孩子们。

    俩孩子没接，噔噔噔跑去堂屋，叽里咕噜商量好一阵，出来时手上多了本空白簿子。

    女娃大一点，喊他哥哥，鼓足勇气问：“哥哥，你可以教我们写字吗？我们不要糖果，想学字。”

    “哈哈，哥哥，我许是比你父亲都大呢。”

    男娃睁大眼不可置信，“哥哥年轻漂酿，阿父老！”

    “哈哈哈，学字可以，糖果也要吃，尝尝，不一般呢。”

    柳玉瓷说罢便倒了些在勺子里，一人一口喂给他们。

    这是吴煦制的新品跳跳糖，甜甜的，像在嘴巴里放小炮仗！

    金玉状元铺上新不久，很得大小朋友的喜爱，供不应求。方子尚未寄到分铺，两娃娃应该没尝过。

    果不其然，俩孩子吃进嘴里，舔了舔，惊得捂住了嘴，睁着大眼睛对视，有点怕怕的，再舔一舔，又甜甜的。

    “哇！哥哥，我嘴巴里在放鞭炮！！”

    “嗯嗯，阿姐，我也我也……”

    好奇怪，但好好吃哦！

    柳老爷子瞧两眼古怪糖果，心说能拿得出这等子稀罕物……罢了罢了，不是贵人便不是吧。

    饭后，柳玉瓷教俩孩子写字，偶尔跟老人家聊聊地里的收成，聊聊农闲的生计。

    柳老太便拉着吴煦嗑瓜子、聊八卦。吴煦爱听，嘿嘿笑着，边剥瓜子给夫郎攒瓜子肉，边兴致高昂地问老人家，“然后呢，然后呢。”

    柳老太见他爱听，说得愈发起劲，从村口孤女撑门户斗无良叔伯，到村尾寡夫郎做生意供幼哥儿念书，再有无良老汉欲占人便宜被合力押送官府……

    桩桩件件，句句不离启新帝和哥儿首辅的恩。

    “世道好，才有哥儿女娃、妇人夫郎的好日子，眼下是真的好了，不像我那老姐姐，命苦，走得早，没等着……”

    柳老太拿袖子擦擦眼角，“嘿，瞧我。”

    吴煦给她斟茶水，“没事，您继续说，我爱听。”

    他家夫郎就是好，爱听，多夸！

    知夫莫若夫，柳玉瓷乜他两眼，让他悠着点，耳朵尖红红的，他是没好意思听了！

    翌日一早，两人辞别老人家和娃娃们。

    吴煦要给借宿费，柳老爷子怎么都不肯收，板起脸赶客，柳玉瓷便说看俩孩子欢喜，送了他们本连环画。

    吴煦路上打发时间画的，画的愉哥儿海外生活篇，送俩娃娃倒也合适。

    然，待他俩走远，柳老爷子方才从画册里发现夹着的一片金叶子。

    女娃和弟弟叽里咕噜又嘀咕了会，跑屋里拿出了私塾求学的小叔的书，指着男娃手上昨夜柳玉瓷写下的字，“阿爷，好像的。”

    小叔的书，是哥儿首辅的读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