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照说的要商议的事情，无非就是和苏家谋逆案有关的事情。

    顾聿此时虽然是白身，但他三年前辞官后所作的游记远近闻名，他本人也因此名声大噪，结识了不少专门为他而来的贵人，人脉甚广。

    苏子照简单说了苏家的冤情，言辞恳切地寻求顾聿的帮助。

    而顾聿则看一眼江许，才示意苏子照继续往下说。

    这是关于探案的事情，不在江许和苏子濯商量好的分工范畴中，所以江许听得心不在焉，只是摸了摸项链，示意苏子濯出来听。

    就像以前那几次一样，苏子濯说一句她就重复一句，趴在桌子上把玩着自己的新玉扣。

    玉扣是路上偶遇明塘时，明塘给她送的，义正辞严地说着什么“玉扣是结交兄弟情的象征”“收了玉扣就代表他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只是兄弟！！不会有其他怪怪的关系！”

    江许听得莫名其妙，拿着玉扣看着他跑远了。

    她才不和明塘当兄弟呢，他就是她的小弟而已。

    当姊妹还差不多。哦，不对，明塘是男的，无论如何也不是姊妹，那他还是继续当跟班小弟吧。

    江许听得心不在焉，也没有注意到似乎都在很认真商讨正事的三人，目光都悄悄落在了她的身上，又在她抬头时纷纷移开。

    准确来说，只有苏子濯苏子照移开了视线，顾聿则叩了叩桌子，用眼神示意江许坐直了，不要总是这么懒懒散散的模样。

    ——但是江许没看懂他的眼神，有些疑惑地学着他的样子敲了敲桌，发出两声闷响。

    “哎呀你敲桌子干嘛，你手不疼嘛！”苏子濯站在她身后一米远的位置喊了一声，不敢靠近她。

    而苏子照蹙了蹙眉，问：“顾夫子这是什么意思？”

    “……”顾聿神情不变地把手收了回来，继续道：“所以，这就是你所求之事？”

    “是的。”苏子照道，“不知夫子可愿相助，子照愿以性命为担保，一旦……”

    “好了，不用说这些假大空的话。”顾聿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

    “这个顾什么的怎么这么凶，说几句好话给他他还不乐意……”苏子濯小声吐槽，偷偷去看江许，见江许对他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安定了一些。

    “我会帮助你们的。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和我说。”顾聿道。

    这样的冤假错案，顾聿

    他偏头，望向依旧不在状况的江许。

    更何况陛下是和他们站在一起的。

    他虽然已经辞官，但也依旧是陛下的子民，陛下有难，他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顾聿还有很多话想要和江许说。

    想要问她八年前所谓的“回神界”是去哪里了，问她怎么就不记得他……这句不用问，没有必要问。问她为什么要顶替另一个人的身份而活，难道别国皇帝的身份，不比罪臣之子的名头好问吗？

    可是现在的江许对他不熟悉，也懒得和他多聊，见他们商议完了正事，就问苏子照愿不愿意去给盛十五做老师。

    顾聿闻言看来，道：“他要忙碌于复仇。我可以。”

    苏子照一怔，“院长不是邀请顾夫子暂时担任书院讲师吗？”

    “又不是全天都在讲课，”顾聿淡然起身，“走吧，陛……江公子。”

    江许：“……”她偷偷看一眼苏子照。

    “呃啊啊啊啊啊啊什么江公子！！！”苏子濯疯狂尖叫，恨不得上去捶顾聿一拳，“是苏公子！！”

    “我是苏公子。”趁着苏子照还没有反应，江许连忙出声纠正他。

    顾聿从善如流，“苏公子。”

    苏子照默然看着两人的互动，起身相送，望着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

    江许在前，顾聿则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后头，虽然他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嘴巴一直在动，和在院长面前的稳重沉着比起来，现在的顾聿看起来有些唠叨。

    或者可以说是殷勤。

    看得苏子照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默然盯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顾聿也没有问很深的问题，那些心里想问的都被他压下，出口的只有关于陛下衣食住行方面的问题。

    也就只是在得知盛十五的姓氏之后，他才问了一句和生活琐碎无关的：“您又想要一座皇位了吗？”

    “嗯？”

    “挟持皇室血脉逼宫，以辅佐为由，掌控朝政。”

    “……不要。”江许站在廊上，看着院子里和小年姐姐欢快玩游戏的盛十五，“批奏折，很累的。”

    “那您是想要……”

    “让她累去吧。”江许指了指盛十五，“你知道该教她什么吧。”毕竟系统说他是她以前的老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