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梦境与记忆(二)  魔法学院的闪现天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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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也不愿意活着回来,恨他为什么在最后关头说出的那句“对不起”和“我爱你”,轻飘飘的几个字,就要让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用整个余生去消化、去怀念、去在梦里一遍遍呼唤。

    可我又恨不起来。

    因为我亲眼看到了他的结局,看到了他选择那条路时的决绝,看到了他湮灭前眼中最后的光。

    那不是一个帝王的表情,也不是一个骑士的表情。

    那只是一个父亲的、绝望的、却依然想为女儿搏一线生机的表情。

    我的恨,找不到落脚点,只能沉甸甸地压在心里,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我背着他的女儿走在世界的废墟上,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背负着两个人的重量。

    一个在背上,温热而真实;一个在心里,冰冷而沉重。

    一个是需要守护的现在和未来,一个是无法改变的过去和牺牲。

    走了大约半天的时间,天色依旧苍白,没有昼夜更替的迹象,只有光线微不可察的明暗变化。

    天边出现了一些零星的建筑轮廓。

    不是城堡,像是某种小型聚居地的遗址,低矮,杂乱,大多只剩下断壁残垣。

    墙壁大多坍塌了,但还有几间相对完整的屋子,屋顶盖着一层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灰烬,像戴了一顶丑陋的灰帽子。

    我背着阿伊杰走进去,选了一间最完整的,用脚踢开半掩的、吱呀作响的木门。

    里面是一间简陋但还算干净的房间,有一张铺着干草的木床、一张歪腿的桌子和一个熄灭了的、积满冷灰的壁炉。

    空气中有一股陈腐的尘土味,但至少没有外面那种无处不在的衰败魔法气息和隐约的腐败气。

    我把阿伊杰放到床上,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小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继续沉沉睡去。

    我在房间里角落找到了一些还能用的、干燥的木柴,又翻出几块引火的绒絮。

    用最笨拙的办法。

    尝试了数次才成功,点燃了火。

    火光亮起来的时候,橘红色的光晕驱散了屋内的阴冷和晦暗,也在墙壁上投下我们晃动的影子。

    我看着自己沾满灰尘和细碎伤口、因为不熟练而生火时被木刺扎破的双手,突然意识到一种荒谬的对比。

    那个在天空中与白狐对战、引动天地异象的中年男人,面对的是神祇级别的存在,挥手间山崩地裂。

    而我现在,连生一堆取暖的火都显得如此笨拙、吃力。

    这就是差距,天堑般的差距。

    他守护的是世界,是法则,是宏大叙事;而我,此刻只想守护好眼前这一小团火光,和火光映照下这张安静的睡脸。

    但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也没有比较的意义。

    我的战场就在这里,在这间破屋里,在这个孩子身边。

    火光照在阿伊杰的睡脸上,跃动的光影让她看起来格外柔软。

    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她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梦里见到了什么好事,或许是她爸爸,或许是南边集市的新玩具。

    这份安宁脆弱得让我屏住呼吸,生怕一点声响就会将它打碎。

    我靠在床边坐着,看着跳动的火焰,身体疲惫,但思绪却异常清醒,不受控制地回放着那场战斗的每一个画面,每一个细节。

    那个戴着苍白面具、穿着星辰校服的少年。

    他的身形,他的姿态,他挥剑时流畅而冷酷的弧线。

    最重要的是,他的气息和我的气息一模一样,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同源同根,却又截然不同。

    他看着那个中年男人被一剑斩杀、灵魂被齿轮收走时,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怜悯,没有快意,甚至没有专注,像是做完了一件理所当然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历史不会改变,白流雪在此杀了黑魔人。”面具少年如此说道。

    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冰冷,平稳,陈述事实。

    ■■■。

    他也叫■■■。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干净、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细腻,没有长期握剑或劳作留下的老茧。

    它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剑客的手,更不像是一个能一剑斩杀黑魔人、与神祇对峙的强者的手。

    可当我凝视火焰,当我回想那场战斗时,我分明感觉到,在这具看似普通的身体深处,在血脉和灵魂的某个隐秘角落,蛰伏着某种自己都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力量。

    它像是一头沉睡的野兽,安静地蜷缩在黑暗的最深处,呼吸绵长,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潜在威压,等待着某个被唤醒的契机,或是某个无法回避的指令。

    那个面具少年,是过去的我,还是未来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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