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阿托莉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视线再一晃，她站在一片废墟中，眼前两道身影在殊死对抗。

    她所熟悉的那副面孔，还有......魔王。双方都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武器损坏，甲胄尽毁，血沿着他们各自的轮廓向下滴落，在那片被战斗碾压过无数次的土地上留下细碎的新痕。可他们依然没有停下，像是都已经把自己的全部意志压入了最后一次出手的重量中。

    魔王的对面，那个血肉模糊、却仍不肯倒下的男人开口，像是在呼唤什么。他的声音被战场上的风声与裂隙边缘的余响包裹着，隔着太远的距离传到阿托莉丝耳中时，已经模糊得只剩下轮廓。她没有听清。

    “阿托莉丝。”当第二声传来的时候，她终于听清了。

    那是巴龙的声音。

    视界在阿托莉丝眼前无限拉远，她看清了自己所处的地方——一片无垠的星空。

    脚下没有地面，四周没有边界，只有那些冷色调的光点沿着各自的方向铺展开来，将她包裹在一种并非孤立的空间中。而眼前，是一条长河，横亘在她与那个男人之间，将那道刚刚还在她视线中的轮廓不断推向更远的方向。

    “我在。”阿托莉丝开口，就像是终于回应了那份期待，他们的距离不再拉远。

    “一直都在！”

    逆着长河，阿托莉丝向前迈出一步，骤然狂暴的能量洪流奔涌而来，冲击着她的身体，带来极大的痛楚，阻止她向前。

    但阿托莉丝没有后退，一步接一步，纵使身体被打出无数伤痕，她也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直到更猛烈的风暴袭来，将她的身形往后推，那条路还很长，但从这里开始，已经无法支持阿托莉丝继续向前。

    本征现世，眼见那贯彻天地的爪击朝向阿托莉丝袭来，而她却突然停滞在原地不做动弹。情急之下，辉夜毫不犹豫地挡在她面前，张开手臂将她抱住，用自己的后背去硬接那毁天灭地的一爪。

    她闭紧双眼，等待撕裂的痛楚袭来，可两三秒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睁开眼，回过头，看见高文的身影挡在她们之前。厚土精魄的权能正在他掌心中运转，创造出岩盾阻拦下了魔神的攻势。

    可那种程度的岩盾，根本没法挡下魔神的这一击。高文自己的眼中也流露着诧异，真正化解攻势的，不是他，而是另一道正在他们之间弥散开来的力量。

    辉夜感受到怀中传来一股不容忽视的暖意，她低头看去，只见阿托莉丝的眉心浮现出一道形似飞鸟的混沌色纹路，而令人意外的是，高文也同时看见那道纹路浮现在魔神的眉心。

    紧接着，以这两道纹路为中心，天地之间骤然升腾起一道无形却庞大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正在以远古的节律重新展开自己的轮廓。

    天穹之上，一道巨大的混沌之鸟撕裂虚空无声降临，双翼舒展横跨天幕，将整个诸天山河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中。

    “那是......混沌鸟？”高文的眼中写满了震惊。

    “不，是天地异象。”

    辉夜的语气中同样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但多年积累的见识还是让她很快理解了现状。

    “这是一种能力，也是属于他们二人机缘的再现！”

    他们看见，笼罩在那般异象之下，魔神的躯体不动了。异象的纹路，从他的眉心扩散，蔓延至四肢百骸。有如一道道枷锁，限制住了他的行动。

    阿托莉丝抬起头，看着那头庞大的飞鸟漫过星空，一根羽毛从空中飘落下来，落在阿托莉丝掌心，化作混沌的光辉融入她的身体，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身上的伤势在快速恢复。

    她继续向前，又被风吹了回来。但这一次，有人在身后支撑着她的后背，

    “你不是一个人。”缇莉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阿托莉丝不必担心。

    然后一只手搭在了她肩上。

    “我们一起，走到最后。”那是伊莱娜的声音。

    阿托莉丝转过身，不止是她——塞妮丝、丽芙琳、勒文特、乔瑟、雪莉、莉莉斯……所有人都在。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接一个地出现，百万，千万，那些身影，带着各自的故事与重量，从遥远的地方持续聚集过来，成为了繁星照亮了虚无的银河。

    他们微笑着，站在他的身后，与她同行。

    天空的巨龙从天而降，落在了她的面前，显化出了老者的模样。看着他，还有他们，阿托莉丝的眼眶一红，温热的湿意不受控制地沿着她的脸颊向下滑落。

    维拉法走上前，蹲下身替她拭去了眼角的泪，“阿托莉丝阁下，可还记得。”他说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那是我们的约定！”阿托莉丝点了点头，带着所有人的期待转过身，望向了长河尽头，那里还有一道身影，正等待着。

    “由我们大家一起。”

    从故事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