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这群英国记者捧着新鲜出炉的欧洲各大体育报纸时，却尴尬地发现——根本没几个人在乎秦川那套高深莫测的“轮换学”和“战术论”。

    秦川那段杀人诛心的发言，被极其委屈地挤到了报纸的第二版，甚至只是个侧边栏。

    因为就在昨天深夜，从伊比利亚半岛传来了一则远比“国家队主教练是否会水土不服的探讨”劲爆一万倍、粗鄙一万倍、也抓马一万倍的史诗级新闻。

    起因是与利兹联对阵切尔西同一天进行的欧冠小组赛。

    皇家马德里坐镇伯纳乌，迎战同组的“送分童子”——葡超吉尔维森特。全欧洲都以为这是银河战舰单方面的屠杀秀，结果，孔蒂带着这支被戏称为“利兹联小号”的平民球队，用一套毫无底线、极其肮脏的“3-5-2链式疯狗阵”，在伯纳乌和皇马全员互咬了整整八十八分钟。

    最终，皇马仅仅凭借第88分钟一个极具争议的禁区内摔倒，获得了一粒点球，1:0狼狈保住了颜面。

    本来豪门踢得难看也就罢了，赛后糊弄两句就能过去。但谁也没想到，在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本来就脾气火爆、极度护短的孔蒂，直接当着全世界的面掀桌子了。

    《马卡报》、《阿斯报》、甚至是《米兰体育报》的头版，全都被同一张极其具有视觉冲击力的照片霸占：

    照片里的孔蒂双眼怒睁，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他整个人半个身子探出发言台，双手正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对着台下高傲的马德里记者破口大骂。

    “这是一场极其无耻、极其丑陋的当街抢劫！”

    那篇报道完整还原了孔蒂那长达五分钟、没有任何战术含金量、全是情绪输出的疯狂狂吠：

    “你们管这叫二十世纪最伟大的俱乐部？！管这叫银河战舰？！”

    孔蒂在视频里的唾沫星子甚至喷到了第一排记者的脸上：“我今天在场上，只看到了一群身价上亿、却被我们这支平民球队吓得躲在自己半场发抖的懦夫！下半场整整四十五分钟，高贵的皇家马德里竟然在自己的主场，面对一支预算不到他们十分之一的葡萄牙球队摆大巴！！”

    “舒斯特尔先生的战术板上难道只写着‘拖延时间’四个字吗？！”

    有马德里当地的记者试图打断他，用三分来挽回颜面，但这彻底引爆了这条意大利狂犬。

    “三分？如果你去抢银行，你当然能拿到钱！”孔蒂毫不顾忌欧足联的罚单，指着镜头嘶吼，“如果不是第88分钟那个连瞎子都看不出来的‘幽灵点球’，如果不是主裁判在最后时刻为了保全你们那可怜的豪门颜面，极其无耻地偷走了我们的积分……皇家马德里今天连一场平局都拿不到！你们应该为这种卑劣的胜利感到羞耻！呸！”

    这段完全不顾体面、撕破脸皮的极致嘴炮，瞬间在欧洲足坛引发了十级大地震。

    球迷从来都不爱看理智的战术分析，他们就爱看这种狗血的以下犯上和指着鼻子骂街！

    对于世界上最挑剔的皇马球迷来说，赢球只是底线，踢得漂亮、赢得高贵才是豪门的尊严。现在，被一支葡萄牙球队的主帅，跑到自己的主场指着鼻子骂“懦夫”、“摆大巴”、“靠裁判偷分”……

    这简直是把伯纳乌百年来的骄傲，扒光了衣服挂在马德里广场上公开处刑。

    孔蒂这番纯粹发泄私人情绪的狂吠，没有战术大师的深谋远虑，却误打误撞地成为了一把极其致命的妖刀，精准地捅进了皇家马德里最脆弱的神经里。

    果不其然，在接下来的两天里，马德里彻底乱套了。

    愤怒的皇马球迷没有去骂孔蒂，而是把所有的邪火都发泄在了主教练舒斯特尔的身上。对于他们来说，让皇马蒙羞的不是那个口无遮拦的意大利人，而是那个竟然真的在主场摆大巴的德国主帅！

    伯纳乌球场外，破天荒地出现了大量球迷举着横幅抗议的画面。横幅上用粗黑的字体写着极其刺眼的口号：

    “皇家马德里的字典里没有苟活防守！”

    “舒斯特尔，滚回德国去摆你的大巴！”

    “带着进攻的尊严去英格兰，或者死！”

    马德里，巴尔德贝巴斯训练基地的核心战术室内。

    下一轮欧冠皇马将会做客白玫瑰球场挑战利兹联。

    舒斯特尔看着桌上那堆充满嘲讽的报纸，听着窗外自家球迷“拒绝丑陋足球”的抗议声，脸色惨白，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在这间密室里，他这几天反复观看利兹联打梅斯（极致传控）和打切尔西（轮换死守）的录像。他的理智清晰地告诉他：客场打利兹联，秦川那个狡猾的混蛋绝对设下了陷阱。最稳妥的战术就是全员退守，摆大巴拿一分，死活都不攻出去。

    但他现在不敢了。

    孔蒂那条疯狗的一通乱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