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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老太太。
戈伦的魂体被极致的生命力不断挤压、收缩、凝练。
不是它自己要缩的,是被挤的。
那些生命能量从外面往里压,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攥它,它从一人高的黑影,缩到半人高,缩到脸盆大,缩到西瓜大,缩到拳头大,缩到核桃大,缩到花生米大。
每缩一寸,它的意识就模糊一分。
它不知道自己还剩什么,也许还剩一双眼睛,也许还剩一缕黑雾,也许什么都不剩。
它最后看到的东西是那些永生者的脸,那些残缺、溃烂、扭曲、狂热、失望的脸。它们在它的视野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像退潮时的海岸线。
然后它什么都看不到了。
那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黑雾,在空气中悬停了一瞬。
然后它碎了,像一块被敲碎的玻璃,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那些光点是灰白色的,是创造特质被剥离出来时发出的光。
光点飘散,像萤火虫、雪花,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它们飘到那些永生者的身上,落在他们的伤口上,渗进他们的皮肤里。
那些永生者感觉到一阵凉意,不是冷,是空。
像有人在他们身体里挖走了一块什么东西,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们只知道那个恶魔又死了。
削掉半只手掌的男子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残手。
断口处的掌骨上还挂着几丝黑雾的残渣,他用手去拨,残渣散了,什么也没留下。
他抬起头,看着巷子尽头那团消散的光点,皱了皱眉,低声抱怨:“又一个吃撑了的,这些地狱来的家伙居然连‘死亡’这份馈赠都消受不起。”
胸腹满是刀伤的男子把肚子上的伤口按了按,血还在流,但没有人来吃。
他叹了口气,把衣服拉下来,遮住伤口。
“走吧,去主干道,那边恶魔多,总能轮到我们。”
他转身,朝巷子口走去。
其他人也跟着散了,有的跟着他,有的往另一个方向走,没有人回头,因为回头没有意义。
恶魔死了就得找下一个,不能停,停了就永远死不了。
他们走出巷子,拐上主干道。
主干道更宽,人更多,恶魔也更多。
远处,祭坛方向传来维拉斯崩塌的轰鸣声;近处,有低阶恶魔在草丛里被永生者围堵。更远处,马拉卡还在城郊的废墟里消化,一切都在继续,都在走向同一个终点。
那些从恶魔魂体里被挤压出来的光点,那些从永生者伤口里逸散出来的气息,那些从空气中剥离出来的碎片,都在朝着祭坛上方的天空汇聚。
凯尔索斯从裂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它的状态比在地狱时好了一些。
不是因为裂缝里的规则碎片没伤到它,而是因为在穿过裂缝之前,它吞了一个家伙。
那个家伙叫凯恩。
凯恩把自己拆得差不多了,左臂没了,右腿没了,右眼也没了,身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疤。
他跪在祭坛下面等了好久,等到维拉斯撑爆了,等到马拉卡飘远了,等到凯尔索斯的碎片飘到了他面前。
他用仅剩的那只手抓住了一块碎片,把它按在自己脖颈的割伤上。
碎片吸了他的生命力,凝实了一点。他又抓了一块又按。
他抓了很多块,按了很多次,把自己身上残存的生命力一点一点地喂给了凯尔索斯的碎片。
凯尔索斯的魂体稍稍凝实了。
那些细碎的黑烟碎片之间,原本像被风吹散的烟灰,聚不拢,粘不住。
现在碎片和碎片之间有了一丝黏连,像用胶水把碎纸片粘在一起,虽然一扯就断,但至少不会自己散开了。
它的意识也清晰了一些,那十几颗零散的猩红光点不再像以前那样忽明忽暗,而是稳定地亮着,像十几盏小灯。
它觉得自己可以去城镇里找更多的食物,把自己吃得再厚实一点,也许能把碎片完全粘起来,变成一个完整的魂体。
它飘进了城镇。
城镇不大,街道不宽,两旁的房屋大多是土坯墙、茅草顶,墙塌了半边,顶漏了大洞。
街上没有行人,因为行人都在排队。
不是排一队,是排很多队。
有的队伍在巷口,有的队伍在街角,有的队伍从废弃的教堂门口一直排到广场中央。
队伍里的人安安静静地站着,没有人大声说话,没有人推搡,没有人插队。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或者看着前方,或者看着地上。
他们的衣衫破烂,身形佝偻,身上布满了永久无法愈合的伤疤和溃烂的创口。
有的人缺了手臂,有的人少了腿,有的人半边脸烂没了。
有的人拄着拐杖,有的人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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