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的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无声无息地向四周扩散。

    方圆数百里之内，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碎石、每一株野草，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几头低阶凶兽蜷缩在洞穴中，气息微弱；一群选手在远处匆匆掠过，神光闪烁；还有一处，神力波动剧烈而紊乱，如同风暴中的海面。

    有人在打斗。

    而且打得激烈。

    林浩睁开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那个方向掠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大地在脚下飞速后退。

    他穿过一片倒塌的石柱群，越过一条干涸的河床，落在一处山坡上。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谷地。

    谷地不大，方圆不过千丈。

    地面铺满了碎石和灰土，残留着战斗后的焦黑与裂痕。

    谷地中央，一群人正在围攻一个身穿赤红战甲的女子。

    那女子浓眉大眼，英气逼人。

    一张圆脸被汗水浸透，几缕碎发贴在额角。

    她手持一柄比她本人还高的长刀，刀身宽阔，刀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在暗淡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正是朝廷大将军秦苍之女——秦瑶。

    她的身边，散落着几面碎裂的小旗。

    碎片在风中轻轻滚动，神光已经彻底黯淡，如同熄灭的烛火。

    她的队友已经被迫传送出秘境。

    秦瑶浑身浴血，左臂的甲片碎裂，露出里面皮开肉绽的伤口。

    鲜血顺着小臂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暗红。

    右腿也受了伤，每退一步都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碎石被染成深色。

    但她的长刀仍在挥舞。

    刀光霍霍，带着一往无前的刚猛。

    每一刀劈出，都掀起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刀锋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

    她的对面，凌霄负手而立。

    太虚宗圣子，一袭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在这遍地血腥的战场上，他的白衣干干净净，连一个褶子都没有。

    面容冷峻，剑眉斜飞入鬓，薄唇微微下撇，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倨傲。

    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不是胜券在握的笑，是猫戏老鼠的笑。

    他的队友有六人，清一色的天神大圆满。

    六个人将秦瑶团团围住，却不急于结束战斗。

    他们轮番出手，一掌一剑，逼得秦瑶左支右绌，却不给她致命一击。

    凌霄要的，不是淘汰她。

    是羞辱她。

    “秦瑶，你这大将军女儿，要是第一轮就淘汰了，你说这事儿传出去，会不会很有趣？”

    凌霄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在谷地上空回荡。

    秦瑶咬牙，一刀逼退一名对手。

    刀锋划过那人胸前，带起一串火星。

    那人后退数步，稳住了身形，秦瑶却借力转身，刀尖指向凌霄。

    “凌霄，你真要把事做得这么绝？”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凌霄冷笑，笑容如同冬日的寒风，冷到骨子里。

    “是我把事情做绝？”他缓缓踱步，白衣在风中轻轻飘动，“你退婚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淬了毒的刀子：“你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我凌霄配不上你。好，我配不上你。”

    他停下脚步，目光如刀，直视秦瑶的眼睛。

    “那今天我就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秦瑶连第一轮都过不了。你配得上谁？”

    秦瑶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不再说话，只是咬着牙，一刀一刀地挥出去。

    每一刀都倾尽全力，每一刀都在燃烧所剩不多的神力。

    刀光越来越慢。

    脚步越来越沉。

    鲜血从伤口涌出，顺着刀柄滴落，在碎石上溅出一朵朵暗红的花。

    但她没有倒下。

    林浩隐匿气息，在暗处观察了片刻。

    秦瑶，大将军之女，战灵体，半步神尊。

    值得冒险一救。

    林浩深吸一口气，从暗处走出。

    他的步伐不快，走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我可以救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在谷地上空回荡。

    “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凌霄转头。

    他看到一个人从山坡上走下来。

    青衫猎猎，负手而行，面色平静，目光不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