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宽宥。

    萧景澜将密报看了一遍。

    然后，他将密报放在烛火上。

    他看着灰烬落在案上。

    “来人。”

    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单膝跪地。

    “殿下。”

    “沈家那个庶女，死了？”

    萧景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沈府柴房夜里走水，沈文山报称庶女沈念知自焚身亡。属下已派人查过，柴房确实烧得精光，沈府也确实抬了一具烧焦的女尸出来。”

    “烧焦的？”

    萧景澜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是。面目全非，无法辨认。”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萧景澜忽然笑了一声。

    黑影的脊背不自觉地绷紧了。

    “沈文山那个老狐狸。”萧景澜慢悠悠地说，“他当孤是三岁小孩子？”

    黑影不敢接话。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庶女，被关在柴房里，能有多大的胆量放火烧了自己？”

    萧景澜站起身，推开雕花木窗。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

    “殿下，沈文山那边……”

    “依照沈文山的德行，巴不得她死。”

    萧景澜不耐烦地打断他。

    “那个庶女放走了孤的女人，沈文山怕孤怪罪，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死’得干干净净。对外宣称畏罪自焚，对内……”

    他顿了顿，转过头来看向黑影。

    “你猜，沈文山会不会派人去找她？”

    黑影沉吟片刻。

    “沈文山若想自保，确实应该……”

    “应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萧景澜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沈文山那只老狐狸，这点脑子还是有的。”

    他转过身，望着夜色中模糊的远山轮廓。

    “但孤要比他先找到。”

    “殿下，属下斗胆一问。”

    黑影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庶女，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值得殿下如此……”

    他话没说完，萧景澜的目光扫过来。

    “无关紧要？”

    萧景澜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她见过晏微霜的脸。”

    黑影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

    晏微霜，在太子殿下的安排下，已经“死”了。没有人知道她还活着，更没有人想到她被太子藏在别院。

    除了那个放走她的沈家庶女。只要沈念知活着，晏微霜“假死”的秘密就有暴露的一天。

    “殿下，属下明白该怎么做了。”

    “不急。”

    萧景澜抬手，阻止了他。

    “沈文山的人会替孤先找。让他们找，等他们找到了……”

    他没有说下去。

    黑影等了片刻，无声地退下了。

    书房里的烛火爆出一声轻响。

    ……

    城西，一座废弃的财神庙。

    沈念知靠在坍塌的供桌后面，身上全是被家丁拖拽出来的血痕，疼得她直抽气。

    可现在她不敢生火，更不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远处传来犬吠声。

    沈念知攥紧了藏在袖中那支防身的簪子，死死盯着庙门外那一片浓稠的夜色。

    她不想死，谁都没资格让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