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知翻了个身，被子滑到肩头，嘴里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又沉沉睡去。

    江祁站在窗外，手还搭在窗棂上，他盯着床上的沈念知看了一会，转身回了自己屋。

    他没点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江祁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过那个冷血无情的男人了。

    自从他十三岁被放弃送到中原当质子开始，他就告诉自己，那个人不是父亲，是仇人。

    那个人至少要等他回去，拿到该拿的东西以后才能死。

    ……

    天还没亮，沈念知就醒了。

    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自己屋里面的窗户怎么开着一条缝？她记得昨晚明明关了的。

    可能是风吹开的吧？

    她没多想，穿衣洗漱，戴上帽子口罩，推门出去。

    灶房里已经有动静了，江祁坐在灶前烧火，火光照着他的脸。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沈念知走过去。

    “睡不着。”

    江祁没看她往灶坑里添着柴，语气平淡。

    沈念知：“伤口又疼了？”

    江祁：“不是。”

    沈念知蹲下来检查他的纱布，看到没有渗血，松了口气。

    “那你为什么睡不着？是想家了？”

    听到这话的江祁沉默了片刻。

    “嗯，算是吧。”

    只是想迫不及待地把伤养好，然后回去弄死该死的人而已。

    沈念知没再问，转身去发面熬汤。

    她心里其实有点好奇江祁的家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但这不是她该问的。

    她收了江祁的钱，应该就要把江祁当成一个合租的房客，伤好了他就该走了，自己何必要问那么多？

    沈念知把泡好的绿豆粉条捞出来沥水，今天要多备一些。

    昨天酸辣粉卖得不错，今天肯定会有更多人来尝鲜。

    “今天酸辣粉多备二十碗的量。”

    “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江祁问。

    沈念知把两个人的早饭弄好。

    “忙不过来再说，你好好养伤就行。前面有刘婶收拾，用不上你。过来吃饭吧！”

    早上的生意照例火爆。

    胡辣汤和油条已经成了东街的招牌，老赵带着工友们准时出现在门口，排队的队伍比昨天还长了一些。

    沈念知手脚麻利地盛汤捞油条，江祁今天又出来帮忙了。

    她有些心累地揉了揉太阳穴。

    “你的伤……”

    “我的伤没事。”

    江祁端起一摞碗，转身就走。

    沈念知拿他没办法，只能由着他去了。

    过了上工的时候，店里客人稍少了些，沈念知正在擦柜台，余光瞥见一个人影在门口晃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她抬头看过去，门口空荡荡的。

    是自己看错了吗？

    她没在意，低头继续擦柜台。

    后院，江祁正往灶房搬柴火，余光扫到院墙上露出半个脑袋，又迅速缩了回去。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把柴火码好，转身进了灶房。

    他没急着出去，在灶房里待了一会儿，等那个身影没有再出现，才端着空盆回了前面。

    “外面有人。”

    江祁低声对沈念知说。

    沈念知正在给客人盛汤，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盛，面上没有波澜。

    “几个？”

    “一个，在院墙外面。”

    江祁把空盆放在柜台上，装作收拾东西。

    “可能是昨天那个的同伙。”

    沈念知的心提了起来，但面上依然镇定。

    “是你的仇家吗？”

    还是来找她的？

    沈念知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她不知道沈文山到底派了多少人来找她，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放弃。

    “说不准，你不用担心。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江祁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脚往店外走。

    沈念知担忧地看了一眼他的胳膊。

    “你能行吗？注意一点你的伤。”

    听到沈念知说的话，江祁轻嗤了一声，颇有些自恋的小声说道。

    “沈老板，不能对说男人不行知不知道？况且，那种小罗罗我能一个打十个！”

    沈念知当他吹牛，皮笑肉不笑地捧场。

    “是是是，你注意一点。快去快回，知道了吗？”

    江祁出去得很快，回来得也快。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沈念知刚把店里面的桌子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