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外面传来街上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顾大夫，你是聪明人，本世子也不跟你说虚的。我喜欢沈桃花，我想娶她。你也喜欢她，那咱们就公平竞争。”

    顾清弦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声音淡淡的。

    “世子用什么和我公平竞争呢？家世？门第？还是侯府世子这个身份？”

    宋泊简被他这话噎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世子觉得，沈姑娘是那种看重家世门第的人吗？”

    宋泊简愣了一下。

    沈念知当然不是那种人！

    她要是看重家世门第，就不会拒绝侯府厨娘的位子，不会拒绝他的追求。

    他对沈桃花那么上心，知味小馆里的人都能看出来个一二三。

    “她不是。”

    “那世子拿什么跟我竞争呢？”

    顾清弦放下茶碗，看着他的眼睛。

    “世子是侯府世子，上有侯爷管束，下有满府的眼睛盯着。你做什么事，都要想想侯府的脸面。

    你去东街，要偷偷摸摸从侧门溜出去。你要娶她，侯爷不同意，你能怎么办？”

    宋泊简听完顾清弦的话，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顾清弦说的都是事实。

    “世子做不到的事，在下能做到。”

    顾清弦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在下是孤家寡人，无父无母，无牵无挂。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没有人管束我，也没有人盯着我。世子，这才是你跟我之间最大的差距。”

    宋泊简暗自攥紧了拳头。

    他爹虽然说不管他了，但同不同意娶桃花姑娘需要过父母庚贴，去户部备案。

    要是到时候他爹又反悔了，他该要怎么办？跟家里闹翻？不当这个侯府世子了？

    他可以不当世子，但沈桃花呢？

    他若真为了她跟家里闹翻，她只会觉得是自己的错，然后离他远远的。

    她那种人，最怕欠别人的了。

    “顾大夫。”

    宋泊简的声音有些哑，“你说这些，是想让我知难而退？”

    “不是。”

    顾清弦走回柜台后面坐下，“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世子要怎么选，是世子的事。”

    他重新拿起那本医书看起来。

    “世子若是没别的事，请回吧。我还要看诊。”

    顾清弦看着宋泊简的身影消失在街头，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那是他常年碾药留下的。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沈念知的那天，她穿着旧衣裳，头发用木簪挽着，脸上还带着灰。

    那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女人会让他破了这么多例。

    顾清弦把医书合上，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小抽屉，里面是一排整整齐齐的小瓷瓶。

    瓶里装的是他给沈桃花准备的清心养容丸。

    顾清弦关上抽屉，坐回椅子上。

    他想起沈桃花脸上的胎记，他之前给江祁复诊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胎记的位置和颜色时常会差一些，虽然普通人不会注意，但他每天都在和疑难杂症打交道，一眼就能察觉出来不对劲。

    他没有拆穿她，也没有问为什么。沈桃花不想让人知道的事，那他便装作不知道。

    医馆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个老妇人掀帘进来，手里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孙子。

    “大夫，我家孙儿发热，您给看看。”

    顾清弦收回思绪，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

    宋泊简骑马回到知味轩的时候，午市还没开始。

    沈念知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菜单，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

    “你怎么又回来了？”

    怎么宋泊简这两天就好像长在了她这似的？

    “来来回回跑了两趟了，你是不用去户部了吗？你爹不管你？”

    宋泊简喝了一口紫苏饮子。

    “我爹说，从今往后都不管我了。”

    “不管你什么？不管你上值？还是不管你无所事事混日子？”

    宋泊简脸色郑重的看着沈念知。

    “我爹他不管我喜欢你了。”

    他被顾清弦刺激得实在是受不了了，本来想着陪在沈桃花身边细水长流，总有一天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谁能想到，半路居然杀出来一个顾清弦！那脾气古怪的神医，还老是找他不在的时候对沈桃花献殷勤。

    宋泊简怕自己再不表明心意，说不准哪一天沈桃花和顾清弦成亲了他才知道！

    沈念知听完宋泊简的话，有些震惊地瞪大眼睛。

    “你今天是被热糊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