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其格跑进江祁所在的大帐时，腿都是软的。

    她连通报都忘了，直接掀开帐帘冲了进去，声音焦急得不成样子。

    “王上！王上！姑娘她……塔娜郡主她……”

    江祁正在批文书，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看到她这幅模样眉头猛地皱紧。

    “说清楚，知知她怎么了？”

    “塔娜郡主闯进了姑娘的帐子……姑娘把奴婢赶出来了，奴婢听见里面……听见里面有打斗的声音！”

    其其格的声音带着哭腔，“奴婢不敢进去，奴婢怕出什么事……”

    她话还没说完，江祁已经大步往外走去。

    其其格跟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被雪地绊倒。

    沈念知的帐子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什么重物撞在了桌案上。

    江祁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抬手掀开帐帘大步跨了进去。

    帐子里满地狼藉，空气里浮着细微的尘土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刺得江祁的心头一紧。

    然后他看见了压在塔娜身上的沈念知。

    她背对着他，月白色的长袍肩头破了一道口子，血洇湿了周围的衣料，在烛火下泛着暗红的光。

    她的左手按着塔娜的肩膀，右手握着那把匕首，刀刃抵在塔娜的脖颈上，没入皮肉约莫半寸，血顺着刀身缓缓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塔娜被她压在身下，仰面躺在翻倒的桌案旁边。

    她的面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恐惧，像是不敢相信沈念知真的会对她下手。

    她脖颈上的伤口渗着血，顺着颈侧滑下去，洇湿了领口。

    沈念知听到脚步声，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江祁身上。

    啧，来得真不是时候。

    她刚才就应该动手再快一点，不该和塔娜废话的。

    人还没死透呢！

    江祁站在帐门口，目光从沈念知肩上的血迹移到她握着匕首的手上。

    “知知。”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她。

    沈念知看着他，“你来了。”

    “你受伤了。”

    江祁的目光落在她肩头那片洇湿的衣料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塔娜听到江祁的声音，猛地转过头看向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王上！王上你快看看她！她要杀我！她疯了！她拿刀要杀了我！”

    就差一点，沈念知就要割开她的喉咙了！

    “塔娜，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男人不爱你的时候，你做再多都没有用。”

    沈念知低头附耳在她耳朵边轻声说道。

    “其其格。”

    其其格被帐子里的一幕吓得面色惨白，直至被江祁喊道名字才回过神来。

    “王、王上……”

    “去找大夫来。让人把帐子看好，除了大夫，任何人不得进来。”

    其其格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沈念知听着江祁的安排，把匕首从塔娜的脖子上移开站起身来。

    她随手把匕首丢在地上，随手找了一块帕子仔细擦着沾了血的手。

    塔娜躺在原地没有动，她伸手捂住自己脖颈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她好像有点快要死了……

    江祁看着沈念知肩膀上的伤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上前一步。

    “知知，我先让人给你包扎伤口。但塔娜……”

    他要带走，塔娜现在还不能死。

    “你把她带走吧。”

    沈念知随意地把擦血帕子扔在地上，不再去看地上快要死了的塔娜。

    江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身朝帐外喊了一声。

    “来人。”

    两名侍卫应声而入，单膝跪地。

    江祁指了指地上的塔娜。

    “把她带下去，找大夫给她包扎。关进西侧的空帐，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侍卫应声上前，一左一右将塔娜从地上抬起来。

    塔娜被拖起来的时候膝盖还在发软，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她转过头看着江祁，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惊慌，只剩下一种灰败的平静。

    “江祁安。”

    她的声音很轻，“我诅咒你这辈子永失所爱，死后下地狱。”

    塔娜现在终于肯承认，他根本不爱她。

    江祁没有看她。

    侍卫把塔娜抬了出去，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

    其其格领着大夫进来的时候，沈念知已经坐在榻边。

    大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看到满地的狼藉和血迹，身体顿了一下，然后快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