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泊简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着她，表情有些微妙。

    “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又不傻！”

    沈念知的声音淡淡的。

    “她一进门就看我不顺眼，三句话不离你，还说什么‘泊简哥哥娶了媳妇就忘了表妹’。这种语气，我要是再看不出来，那我也白活了。”

    宋泊简沉默了片刻。

    “她小时候确实……说过一些话但我从来没当真。她就是小孩子心性，觉得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都能得到。”

    “那你呢？”

    沈念知抬起头看着他，“你对她……”

    “没有。”

    宋泊简打断她，语气认真，“我要是对她有心思，早就娶她了，还用等到现在？”

    沈念知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几息，然后弯了一下嘴角。

    “行吧，暂且信你！”

    ……

    慈宁宫里，殿门合上之后，太后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她靠在软榻上，接过宫女递来的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抬起眼皮看了永嘉一眼。

    永嘉公主手里攥着帕子，嘴唇微微抿着，目光落在殿门的方向。

    “人都走远了，还看什么？”

    太后的声音不轻不重，听不出什么情绪。

    永嘉公主回过头，走到太后身边坐下，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母后，您方才怎么不帮我说话呀？那个沈念知，她说话句句带刺，分明就是在暗讽我！”

    “她哪句话是暗讽你？”

    太后把茶碗放下。

    “她说自己是开饭馆的，说自己是逃荒的孤女，说自己和你是云泥之别。哪一句不是实话？

    倒是你，一进门就说人家不怎么样，又说人家满身铜臭味，你真当母后听不出来？”

    永嘉公主松开太后的胳膊，声音低了几分。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个样子。她凭什么嫁给泊简哥哥？她一个开饭馆的，哪里配得上？”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的。”

    太后的声音带着些威严。

    “献哥儿娶的是她，献哥儿自己觉得配得上，那就配得上。”

    永嘉公主咬着嘴唇。

    “母后，您以前不是也很喜欢泊简哥哥吗？您还说过……”

    “我说过什么？”

    太后斜睨着她，“我说过要让你嫁给他吗？”

    永嘉公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确实记得母后以前夸过宋泊简，说他生得俊俏，说他人聪明，说他以后会有出息。

    但母后从来没有说过要她嫁给宋泊简的话，是她自己会错了意。

    太后看着她那副表情叹了口气，语气缓了几分。

    “永嘉你坐下，母后有话跟你说。”

    永嘉公主闷闷不乐地在她旁边坐下。

    “你喜欢献哥儿，母后不是不知道。”

    太后的声音很轻。

    “你小时候每次见了他，都跟在他后面跑。你及笄那年，还跟母后说过，想嫁给献哥儿。”

    永嘉公主的耳朵红了。

    “但那时候母后没有答应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太后看着她。

    “因为……因为泊简哥哥那时候还没娶妻，母后您想再看看……”

    “不是。”太后打断她。

    “因为你是公主，他是臣子。你嫁给他，他这一辈子都不能再掌实权。驸马不得干政，这是大晟朝的规矩。

    献哥儿是文渊侯世子，他父亲是武将出身，他自己也在户部当差。你若嫁给他，他这辈子就只能做个闲散驸马，连侯府的差事都得放下。

    你让他后半辈子怎么办？你让他怎么面对他父亲对他的希望？”

    她是永嘉的母亲没错，但她也是宋远的亲姐姐，万不能让文渊侯府的前途葬送在永嘉的一己私欲里。

    永嘉公主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再说了，献哥儿对你从来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太后的语气平淡。

    “他把你当表妹，他看你的眼神，和他看沈念知的眼神，那一样吗？”

    永嘉公主攥紧了帕子，声音有些发闷。

    “那又怎样？他要是娶了我，时间久了自然会对我好……”

    “他要是愿意娶你，早就来求我了！”

    太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他没有，说明他心里没有你。你就算强求，也求不来。”

    永嘉公主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

    “母后，您怎么就那么向着那个沈念知？她不过是个商户，一个逃荒的孤女，连娘家都没有。她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