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薇，朕对你不好吗？”

    皇帝低头看着她。

    “朕封你做贵妃，给你最好的吃穿用度，你要什么朕给什么。朕对你不好吗？”

    沈念薇的眼泪落在地砖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圆点。

    “陛下……臣妾知道错了……”

    “你知道吗？”

    皇帝的声音很轻。

    “朕最恨的，不是被骗。朕最恨的，是被人当成傻子耍！”

    他可以无视后宫妃嫔为了固宠使得小手段，但沈念薇这是在把他当狗耍！

    皇帝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声在回廊里越来越远。

    殿里只剩下沈念薇一个人。

    她心如死灰地跪在冰冷的地上，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动她鬓边的碎发。

    她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输了。

    她费尽心机爬上来的位置，一夜之间就没了。

    如今全都完了……

    殿外传来脚步声。

    掌事太监赵公公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的圣旨，身后跟着四个侍卫。

    他的目光在殿里扫了一圈，落在沈念薇身上，语气公事公办。

    “贵妃娘娘接旨吧。”

    赵公公展开圣旨念了起来。

    旨意大意是：

    贵妃沈氏，欺君罔上，隐瞒婚史入宫，买通道士伪造命格，谋害世子妃，买凶杀夫满门，罪行累累。即刻废黜贵妃之位，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沈念薇跪在地上，眼神空洞地听着圣旨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完。

    “臣妾……领旨。”

    赵公公把圣旨合上，递到旁边的侍卫手里，然后看向沈念薇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沈庶人，请吧。”

    沈念薇从地上慢慢站起来。

    “诶，还有一件事。沈庶人莫不是忘了宫里的规矩了？庶人可是不能穿这么华丽的东西的，不合规矩！”

    宫里的奴才惯会捧高踩低，如今看沈念薇失了势早已没有了往日殷勤的嘴脸。

    沈念薇被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另一只手粗暴地扯开她腰间系着的宫绦，宝蓝色的宫缎衣裳顺着肩头滑落，露出一件单薄的月白色中衣。

    深冬的夜风从敞开的殿门灌进来，裹着寒意打在她身上，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这支金钗不错，成色好得很！”

    一个侍卫伸手拔了她发间的赤金衔珠步摇，动作粗鲁地扯断了她几根发丝。

    另一个侍卫从她腕上褪下那只碧玉镯子，手指在她腕骨上重重摩挲了一下，粗糙的指腹蹭过她细嫩的皮肤。

    “哟，这镯子也值不少银子吧？贵妃娘娘平日里可真是金贵。”

    沈念薇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些人是在故意羞辱她，她越是反抗，他们越来劲。

    “还有这耳坠子。”

    第三个侍卫凑过来，伸手去摘她耳垂上的珍珠坠子，手指在她耳垂上捏了一下，带着几分轻佻的力道。

    沈念薇偏过头躲了一下，那侍卫手上加了几分力道，硬生生把耳坠扯了下来，她的耳垂直接被扯得流了血。

    “躲什么？都是宫里的东西，又不是你的。”

    沈念薇指甲掐进掌心里，一言不发。她要是反抗，估计就不是夺首饰这么简单了。

    “腰间的玉佩。”

    一个侍卫从她腰间扯下那块羊脂玉佩，顺手在她腰侧捏了一把。

    沈念薇猛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那侍卫不避不闪，反而咧嘴笑了一下。

    “沈庶人，您瞪我做什么？宫里的规矩就是这样的，您不会不知道吧？”

    旁边另一个侍卫拉了他一把。

    “行了，别弄得太难看。”

    “怕什么？反正她进了冷宫就出不来了。”

    他们又搜了一遍，确认她身上再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才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

    沈念薇站在殿中央，中衣单薄，头发散乱，身上值钱的东西被搜刮得干干净净。

    赵公公站在旁边，全程冷眼看着。等她被搜完了，他才开口。

    “走吧，别磨蹭了。”

    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押着她往外走。

    夜风迎面扑来，中衣太薄了根本挡不住寒气，沈念薇瑟缩了一下肩膀，被押着穿过长长的宫道。

    她忽然想起从前在沈府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冬天，她穿着厚厚的狐裘，手炉里炭火烧得正旺，坐在暖阁里喝茶看雪。

    那时候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冷宫在东六宫最偏僻的角落里，院墙比别处高出一截，门上的漆色斑驳，上面的铜环也生了锈。

    侍卫推开那扇门的时候，门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