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完妆做好头发，虞江送造型师们出门。客套地聊了几句以后她们上车离开，虞江回到客厅继续做清单。

    在提示时间的闹钟响起，他加快速度收尾，把箱子叠了起来，让这个位置看起来整洁。

    他洗了个手擦干，把沙发背上的衣服带上楼，在衣帽间对着穿衣镜换掉了家居服，对镜检查了自己不同角度的身体轮廓，觉得有些角度没之前那么令他满意，又去器材室补做了几组专项动作，确保自己没出汗的情况下收尾，才重新回衣帽间把上衣掖进裤子里，戴上配饰，穿上了外套，最后检查了一遍妆容发型。

    他直奔D区的新生监督所，生怕去的太晚她改了主意。

    当他持续不断地耍那些他曾看不入眼的下三滥手段而成功的时候，他想自己心里的喜悦是大于不断突破底线的不安的，他在工作的时候看见她打来的两个电话，听到克制着怒火的留言，忍不住又听了一遍才抽空回复。只是没想到她在看到回复信息后还是打了电话过来。虞江和队友打了个招呼，急匆匆走开去接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犹豫着要不要先开口，会不会被电话那头听出来他抑制不住的雀跃且忐忑的心情，他心里默念冷静、冷静。

    还是对方先开口了。

    他什么条件都答应。

    甚至她还要求见面。

    那太好了！

    虞江几乎是死捂住下半张脸才没有漏出惊喜的抽气声，不论她要说什么，只要她还愿意和自己接触，尤其是见面谈，不论谈什么，他总能找到解决办法的，他有这个自信。

    后续的工作中，他几乎都在回味与分析那通电话里对面那头的声音，并且脑内预演见面情况，提前列出几个最有可能的事情走向和对应的解决方案。

    直到真见上面，他才再一次明白没有万无一失的应对方案，而且也再一次明白他也没有自己预想的冷静。

    不过幸好还是让他抠到了她那身坚固铠甲的裂缝。

    “等会儿在院门口等着，不用进来。”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他猜是她不想让同事们知道谁来接她，和中午一样。她在意周围人的评价和议论。虞江失神地望着红绿灯路口后几百米位置的新生监督所，心想，这既是曾被他成功利用的突破口，也是他追逐过程中不能忽视的巨大阻碍。

    他只回复了一个字：好。

    反正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他想。

    把车泊在门口；还剩没几分钟就到约定的时间了。

    虞江起先等在车里，但在院里的人陆陆续续出来，停车棚下没剩几辆车了，虞江就下了车，想进去又犹豫，怕她只是有事耽搁了，不是反悔偷溜了，进去了反而让她不开心。想给她打电话，也怕她会认为自己缺乏对她的信任和尊重不开心。虞江视线扫过略显空旷的前院，望向业务大厅的窗户，闷闷地想要是能尽快确定关系就好了。业务大厅里面灯还亮着，起码证明还有人在里面。

    他焦虑地从驾驶位踱步到副驾驶位，突然发现副驾驶位有一个角度可以看见她的工位。她站起来又坐下去，纸质文件被她从左边放到右边。虽然坐下去后没再站起来，电脑挡住了她的脸，只能看见一部分身体，但这像是给虞江打了一针强力镇定剂，有效缓解了他内心的烦闷。

    她只是还在忙工作。

    他浅浅勾了下嘴角笑了笑，被自己刚刚的混乱情绪逗乐了。知道是自己多想了，他释怀地抱臂靠在这个能看见她的位置，享受片刻内心平静的同时，希望那个专注工作的人能心有灵犀地感受到他热切的视线，分神一小会儿，注意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