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压已经将东方曜脚下的地面压得塌陷下去。

    东方曜横剑格挡，锤剑相交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撞击点炸开，周围十丈之内所有人都感觉胸口被重锤砸了一下，有功力稍弱的士兵当场吐血。

    东方曜脚下的地面再也承受不住，轰然塌陷成一个三丈深的大坑。

    他双臂剧震，斩马剑的剑身被砸得弯成一道弧，但大日先天真诀运转之下真气生生不息，剑身瞬间弹回，将铁锤崩开。

    他借势从坑中跃起，斩马剑上金芒暴涨，在空中翻身一剑劈下。

    李元霸举锤格挡。

    剑锤再次碰撞，这次是李元霸脚下地面炸开。

    他双脚陷进地面直到膝盖，周围青石碎成齑粉。

    两人从地面打到半空，从半空又打回地面。

    战场中央方圆两百丈之内已经没有任何人能靠近，地面被打得千疮百孔，深坑连着深坑，裂缝叠着裂缝。

    天空中的阴云被剑气和锤风撕扯得支离破碎，隐隐有日光从云隙中透下来，照在两人身上。

    联军阵中，十八路反王看得面无人色。窦建德嘴唇发白，手中的马鞭被攥得咯吱作响。

    萧铣喃喃道：“这还是人吗？”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薛举的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拔出了半截，却忘了推回去，就那么握在手里，指节发白。

    李世民端坐马上，面沉如水。

    但他握着缰绳的手指已经攥得发青，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旁边的一个偏将低声问：“殿下，要不要趁机掩杀？”李世民摇了摇头。

    这种级别的战斗，普通人冲上去就是送死。

    东方曜感觉到自己的真气消耗得飞快，大日先天真诀虽然生生不息，但面对李元霸这种怪物，每一剑都必须倾尽全力。

    他的虎口已经裂开，血顺着剑柄往下淌，双臂的肌肉酸痛如火烧。

    但他越打越兴奋，眼中精光越来越盛。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自心头热血反哺以来，从来没有人能让他使出全力。

    宁道奇不行，了空不行，四大圣僧更不行。

    只有面前这个傻小子，能让他每一剑都倾尽全力，每一剑都酣畅淋漓。

    李元霸也不好受。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剑气撕成了碎布条，露出瘦骨嶙峋的上身。

    他的肉身上多了七八道伤口，那是东方曜的剑罡趁他锤势用老时劈进去的。伤口不深，但也在流血。

    他第一次遇到有人能在他身上留下伤口，这让他更加兴奋，打得更加疯狂。

    “痛、痛快！”李元霸仰天大叫，双锤舞得更加狂暴。

    他的锤法毫无章法可言，全是本能，全是蛮力，但就是这种本能和蛮力，每一次挥击都堪比大宗师的全力一击。

    他双锤并拢，跃起三丈高，整个人连同双锤如同一颗陨石砸向东方曜。

    东方曜深吸一口气。

    大日先天真诀运转到极致，心头热血中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吸收了和氏璧的能量之后，他的心头血一直在缓慢地改造身体，而此刻，在极限的压力之下，那股改造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步。

    东方曜不闪不避，斩马剑上金芒内敛，所有的光芒都收束在剑身之上，剑不再是金色，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赤白。

    他一剑刺出，剑尖正对李元霸砸下的双锤。

    剑锤相撞。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

    李元霸左手锤锤面上出现一道细细的裂纹，裂纹如蛛网般蔓延，转瞬间布满整个锤头。右手锤紧随其后同样裂纹密布。

    东方曜的斩马剑从双锤之间穿过，剑尖刺入李元霸胸口。

    剑尖入肉的一瞬间，东方曜将大日先天真诀的真气顺着剑身全部灌了进去。

    金色真气在他体内炸开，如一轮小太阳在胸腔中爆裂。

    李元霸瞪大了眼睛，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插着的剑，又抬头看了看东方曜，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然后他的身体从内而外炸开了。

    碎块和血雨从天而降，两柄裂开的铁锤轰然落地，砸出最后两个深坑。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十八路反王没有一个说得出话。

    李元霸死了。

    那个一个人砸开虎牢关城门的怪物，那个八百斤铁锤抡起来跟稻草一样的疯子，被东方曜一剑轰成了碎块。

    东方曜拄着剑站在战场中央，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李元霸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元戎铠上裂开了十几道口子，黑色披风被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