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流道场内。

    黑死牟第三次提刀冲出屋门，木门在他身后“哐”地一声重重合拢。

    屋内再次陷入死寂。

    隐身力场中，藤子京没有丝毫犹豫，一手一个拉住庆藏和恋雪的手腕：

    “走！”

    三人从屋子后门出去，一路前行，出离了素流道场，走了几百米，在一处僻静的山坡下停下脚步。

    “好了，撤离成功。”藤子京松开手，转身看向二人。

    月光下，恋雪的脸色极为苍白。

    她一直强忍着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崩溃。

    “呜……呜啊啊啊——！”

    她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身体剧烈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她哭得语无伦次，声音破碎：

    “为了救我们……蝴蝶忍小姐……还有后来的那几位……她们都……都死了……”

    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整个人瘫软下去，跪坐在草地上，肩膀不住地抽动。

    庆藏站在女儿身旁，眼眶也红了：

    “恋雪说得对……”

    “我们父女……已经死过一次了。能重活一世，见到狛治，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可如今……却因为我们的缘故，连累了鬼杀队那么多队员的牺牲……”

    他抬起头，看向藤子京，眼神里满是沉重的愧疚：

    “这份恩情……我们父女……真的受不起。”

    藤子京看着哭成泪人的恋雪和满脸痛苦的庆藏，这才意识到，忘了跟他们说影分身的事情了。

    他蹲下身，与跪坐的恋雪平视，语气尽量放得温和：

    “恋雪小姐，庆藏先生，你们先别急着哭，也别急着愧疚。”

    “听我说——刚才的那几个人，严格来说一个都没死。”

    恋雪的哭声顿了一下。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怔怔地看着藤子京，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没听懂。

    庆藏也愣住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藤子京耐心解释：

    “刚才出现的蝴蝶忍、忍蝴蝶、蝴忍蝶，都是我的分身变的。”

    “至于屋里那两个被捆着的‘你们’，也是我的分身变的。”

    “鬼杀队没有牺牲任何人。”

    空气安静了几秒。

    恋雪呆呆地看着藤子京，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

    “藤先生……你……你不用这样安慰我们的……”

    “我们知道你是好心……不想让我们太难过……”

    “但……但那种事……怎么可能呢？”

    她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一个人……怎么可能变出那么多分身……还能变成别人的样子……”

    “这……这太匪夷所思了……”

    庆藏也点了点头，表情严肃而诚恳：

    “藤先生，我们知道你很强，手段也多。但分身变身这种事……实在超出常理了。”

    “你不必为了宽我们的心，说这种……”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藤子京已经站了起来，后退两步：“影分身之术。”

    “嘭！”“嘭！”“嘭！”“嘭！”“嘭！”……

    一连串轻响，白烟接连升起。

    烟雾散去时，山坡下的空地上，赫然站着十一个，一模一样的藤子京。

    他们站成一排，动作整齐划一地转头，看向庆藏和恋雪，异口同声地开口：

    “现在信了吗？”

    “！！！”

    恋雪的哭声彻底停了。

    她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庆藏也猛地后退半步，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又用力眨了眨，还以为是自己岁数大了，看东西重影了。

    可眼前那十一个白发的小男孩，依然站在那里，每一个都真实得无可挑剔。

    “这……这……”庆藏喉咙发干，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中间，藤子京本体微微抬手示意，一左一右十个分身同时结印：

    “变身术。”

    “嘭！”“嘭！”“嘭！”……

    又是一阵白烟。

    烟雾散去后，藤子京一左一右站着五个庆藏和五个恋雪。

    五个“庆藏”都穿着同样的素流道服，身材魁梧，面容豪迈；

    五个“恋雪”都穿着淡粉色和服，眉眼温柔。

    “！！！”

    恋雪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身体晃了晃，差点软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