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倒了葡萄架（四）

    张慧被梧桐几人拦住，却依旧不肯罢休，双眼通红地瞪着贾赦，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贾赦捂着被挠伤的脸，痛得龇牙咧嘴，眼中盛满了震惊和难过。

    “慧娘，你……你打我？”贾赦颤抖着声音问道，脸上的伤痕让他看起来格外狼狈。

    “我打你怎么了，你难道不该打吗？琏儿好不容易放下心结回来了，你又做了什么好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掩饰不住其中的愤怒和失望。

    梧桐和几个丫鬟紧紧地拉住张慧，生怕她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主子，您冷静点，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有什么事情等沁兰她们回来再说好吗？”

    贾赦苦笑一声，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触怒了张慧，但他也有自己的苦衷啊。“慧娘，你以为我想这样吗？琏儿回来，我比谁都高兴。但……但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左右的。”他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

    “不是你能左右的？那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连自己的儿子都容不下？”张慧怒吼道，她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中回荡，带着一丝不甘与绝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不让那晶莹的泪珠滑落，仿佛一旦落下，便是她最后的坚强崩溃。

    贾赦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张慧的问题。他张了张嘴！”话语间，满是苦涩与无奈。

    “你……”张慧气得浑身发抖，她想要质问，想要咆哮，却发现自己已经无力再言。

    贾赦说完那句伤人的话，不等张慧开口，便垂头向外走去。他的步伐沉重而缓慢，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张慧的心上，将她的心踩得支离破碎。

    张慧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片孤舟，在汹涌的波涛中漂泊无依。

    “主子，您……”梧桐见状，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张慧。她的眼中满满全是担忧，生怕张慧会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

    张慧挣开梧桐的手，她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和怜悯。她冷冷地扫了一眼院中跪着的下人，目光一片森然。

    “把琏儿院里的人都换了！”张慧寒声道，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如炸雷一般响在众人的耳边。

    有那年龄小的丫鬟想要张嘴求情，在触及到张慧那森然的目光时，齐齐失了声。

    处置了贾琏院中的下人后，张慧又命人重新布置了贾琏的院子。待到一切都收拾妥当后，她方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了自己的住处。

    话说贾赦失魂落魄的走出贾琏的院子后，站在院门前的青石路上，他一时竟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大敞的院门，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不知过了多久，贾赦方才重新打起精神来。他不自觉用舌头顶了顶腮，感受到脸上传来！也不知慧娘刚刚有没有伤到手，自己那里好像还有一盒秘制的伤药，待儿子回来后便用儿子的名义送过去。

    贾琏个小兔崽子还是一如既往地记仇，瞧瞧那院祸害的，不说是慧娘了就是自己这知道前因后果的人看了也心堵。”

    贾赦边走边摇头，一会想着要如何让消气，一会又想着该怎么教训贾琏。

    正想着，刚转过一道游廊，迎面便撞上一群人。贾赦躲闪不及，只得硬着头皮迎了上去:“微臣迎驾来迟，还请陛下降罪！”

    被众人簇拥着的老者闻言，停下脚步，目光在贾赦身上掠过，见其衣衫不整，面上带伤，不由揶揄道:“爱卿这是怎么了，可是又惹了荣国夫人？”

    贾赦闻言，不由讪讪一笑:“陛下说笑了，微臣的夫人一向贤良淑德，对臣更是体贴入微，又怎会对臣动手？

    不过是臣府上的葡萄架倒了，而臣又恰巧站在葡萄下，故而有些狼狈，让陛下见笑了。”

    仁康！爱卿府上的奴才怎么如此不小心，竟让爱卿受了伤？”

    贾赦闻言，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呵呵，不怪那些下人，是臣不听劝告，执意站在葡萄架下，这才被误伤。”

    仁康帝闻言，嘴角的玩味更甚，目光在贾赦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评估他话中的真假。片刻后，他轻笑一声，说道:“爱卿还是如幼时一般顽皮，为了赏那葡萄架下的风景，竟不惜以身犯险。不过，这葡萄架既已倒了，爱卿日后可又少了一处赏景的好去处。”

    贾瑚见状，忙从人群中挤出来，对着仁康帝笑道:“万岁爷，臣从海外得一坛好酒，陛下要不要品鉴一番？”

    仁康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趣，笑道:“哦？能被狸奴称为好酒的定然非凡，今儿朕倒要尝尝，看看到底是何等佳酿，能让你如此推崇。”

    贾瑚见仁康帝应允，心中一喜，父子二人对视一眼，便引着仁康帝往正堂走去。贾赦也趁着这个功夫，重新梳洗了一遍，就连脸上的伤口都特意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