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衡做了个梦。

    是个很熟悉，又很真实的梦。

    梦里，他将自己一直放在心尖上的那个女子，强势而又不容抗拒地困住在榻间，一遍又一遍地占有。

    这次的整个梦境，与他跟江明棠分开之后每夜做的梦，大体上没有什么不同。

    但又有一点小区别。

    从前的梦中，江明棠都会主动为当初算计了他，利用他的感情，得到官位这件事，来跟他道歉。

    但这一次，她怎么也不说。

    还反问他，为什么？

    而且，还一直说要离开。

    这激起了他的怒意，狠狠惩罚了她，让她哭哑了嗓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会哼哼唧唧地说讨厌他，不要他。

    他便也失了理智，把她想要的，不想要的，都给了她，还逼着她改口说爱他。

    直到把江明棠折腾得晕过去了，才肯罢休，抱着她沉沉睡去。

    这个梦境太美好了。

    以至于裴景衡下意识地沉溺其中，不愿意醒来。

    可梦就是梦，不论他如何舍不得，迟早是会消散的。

    当天边晴阳高悬，日光透过窗棂洒进室内，照亮整个房间的时候，裴景衡还是从梦中醒了过来。

    屋子里的熏香太过浓烈，占据了整个嗅觉。

    这让一贯喜爱淡香的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出声唤人，想让值夜的宫人把这熏香灭掉，再来把床铺收拾干净。

    可过了好一会儿，他还不曾听见宫人的应答声，意识到不对以后，裴景衡蓦然睁开了眼睛。

    周围的环境，十分陌生。

    床顶朴素的刻纹，以及有些熟悉的素蓝的纱帐，让他立马便发现了，这里并不是东宫的寝殿。

    反倒像是……

    梦中他困住江明棠的地方！

    意识到这点后，再想起那个已经有些朦胧的梦境，裴景衡心下一惊，瞬间看向了身侧。

    旁边空无一人，没有预想中那个被他折腾得晕过去的，可怜又可爱的身影，被褥也颇为平整，没有躺过人的痕迹。

    他眸中闪过一丝不知是失落还是别的情绪，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自嘲一笑。

    他实在是想太多了。

    梦再真切，那也是梦。

    怎么可能成为现实呢。

    而且他的亵衣虽然凌乱，却也是穿在身上的。

    然而当裴景衡坐起之际，却又觉得有些不对。

    为何腰腹，还有大腿处，隐隐有种酸胀之感？

    就好像，劳作了许久那般。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以后，不知怎地，梦中的那些淫靡的画面，再度浮现在他眼前。

    香汗淋漓的娇躯，细碎无力的哭吟，还有蚀骨销魂的温软……一切都犹如亲身经历过一般，格外真切。

    如果，这都不是梦呢？

    裴景衡眸光一沉，扬声唤道：“刘福！”

    然而，却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让他心下有些不悦，自己穿上衣裳后，起身往外行去，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这里又是什么地方，竟连一向负责随侍他身边的刘福，如今也不见了踪影。

    等打开门，他发现自己竟是身处司天院的官署之中，这才想起昨夜的酒宴。

    大概是喝了太多酒，他是如何来到厢房，又是被何人带过来的这些细节，都已经记不起来了。

    但这些并不重要。

    他只想知道，关于那些事，到底是真的，还是梦境。

    正当此时，刘福从长廊另一头出现，远远看见门口的裴景衡，他立刻加快脚步，匆匆来到他面前行礼，言明自己是担心殿下宿醉后头疼，去给他取醒酒汤了，这才没有随侍身边，请殿下恕罪。

    “起来吧，昨天夜间你一直在外面值守，可曾看见有其他人来过？”

    说起这个，刘福跪的更低了，以头叩地，惶恐不已。

    “殿下恕罪，奴才昨夜失职，不曾在外值守，请殿下责罚！”

    裴景衡一怔：“为何？”

    “因为奴才昨夜在席间，被司天院那一群武丁给灌醉了。”

    说起这个，刘福就悔得不得了。

    当时他根本不打算参宴，想着在旁边伺候殿下就好，那帮武丁们却格外热情，非要拉着他坐下，说什么大家都在吃酒，看他在独自站着，心里不舒坦，殿下也说让他入席，主子的命令是不可以违抗的，于是最终他还是坐下了。

    但接下来的事情，就有些超出刘福的预料了。

    先是文吏们一杯接一杯地敬酒，对着他这个储君近侍不停的阿谀奉承，拍了一箩筐的马屁。

    然后又是武丁们说他酒量如海，要跟他比拼一下，还说什么，不比就是看不起他们等等诸如此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