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封宁挑眉，目光落在钟杳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上。

    钟杳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顾不上碎裂的膝盖，语速极快。

    “钟家在海城地下有个庞大的网络！夺灵和我们有深度合作！影视基地的阵法只是其中之一，他们要抽干异端的血，用来……”

    “就这？”封宁打断他，语气毫无波澜。

    钟杳愣住，他以为说出这个消息，足以让封宁停手。

    封宁看着钟杳，“江深已经查到了钟家名下产业，以及那些异常的失踪案件，结合废墟里的阵法和陶小湖带回来的土壤化验报告，钟家完蛋是迟早的事。”

    “用一个我迟早会查清，甚至已经掌握大半的秘密来换你的命，不划算。”

    钟杳脸色惨白，身子瘫软下去。钟杳转头看向时渊，那双浅金色的竖瞳里只有杀意。

    时渊脚下缓缓用力。

    “啊——”钟杳再次发出惨叫。

    “等等。”

    这次发声的是钟杳体内的鬼车。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鸟禽怪音。

    鬼车的虚影在钟杳背后扭动，被时渊砍掉的八颗鸟头，现在又长出来了三颗。

    此刻四颗鸟头死死地盯着封宁和时渊，不，确切地说是盯着时渊。

    “如果，我用他的秘密来换呢？”

    听到这话，封宁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收敛起来。

    鬼车的一只鸟头转向时渊，声音发抖。

    “他的真实身份。他为什么会被困在玄龙峰，他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个秘密，异能局不知道，钟家不知道，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吧？”

    时渊踩在钟杳腿上的脚微微一顿。脊背僵硬了一瞬。

    地下室里安静下来。

    封宁：“你知道？”

    鬼车阴仄仄笑了一声，“我有幸知道一些内容。”

    封宁本以为鬼车要说的是钟家更深层的黑料，那她确实无所谓。

    但现在，鬼车抛出的诱饵，精准砸中了她心里好奇的谜团。

    “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封宁收起魂鞭，双手抱胸盯着鬼车。

    那个和时渊长得一模一样的烬，玄龙峰上莫名其妙的封印，还有时渊体内那个偶尔会苏醒的、充满规则威严的纯金瞳意识。

    这一切原本毫无头绪，如今终于有了突破口。

    封宁看了一眼时渊。

    时渊眼底的戾气稍稍收敛，但目光依旧死死的锁在鬼车身上。

    虽然嘴上说着不在乎过去，但龙族的骄傲让他无法忍受自己被蒙在鼓里。

    “说来听听。”封宁语气平静，“如果价值足够，我可以让他留你一个头，就像之前那样。”

    鬼车喘息着，似乎在确认封宁的承诺。

    他深知那头恶龙对封宁言听计从。

    “他是……”鬼车的声音带着一丝忌惮，连虚影都微微颤抖起来，“他是上古时期受到贬谪的……”

    话音未落。

    异变突生。

    钟杳的皮肤表面，毫无预兆的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咒纹。

    “啊——”

    鬼车瞬间发出惨叫。

    那声音刺破耳膜，带着灵魂被撕裂的痛苦。陶小湖捂住耳朵，蜷缩在墙角。

    “怎么回事？”封宁眼神一凛，握紧魂鞭。

    时渊猛的后退半步，一把将封宁拉到自己身后。

    时渊眼底的浅金色竖瞳骤然收缩，死死的盯着钟杳身上的咒纹。

    “言灵禁制。”时渊声音极沉。

    鬼车的虚影在半空中挣扎，被一股力量从钟杳体内向外撕扯。

    钟杳双眼翻白，浑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身体在地板上弹动。

    “救……救我……”鬼车的一颗鸟头冲着时渊哀嚎。

    但下一秒，那颗鸟头砰然炸裂，化作一团黑气。

    紧接着，其他的鸟头也跟着炸裂。

    这股力量极强，根本不容许任何反抗。

    即便是曾吞噬无数血肉的鬼车，在这股禁制面前也毫无还手之力。

    封宁试图上前，被时渊死死按住肩膀。

    “别碰。这是冲着灵魂去的高阶抹杀，碰了连你一起反噬。”

    不到十秒钟，鬼车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庞大的虚影被彻底压缩，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气爆，完全从钟杳体内剥离。

    钟杳瘫软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在钟杳身旁的地面上，静静的躺着一颗龙眼大小的黑色珠子。

    珠子表面暗芒流转，散发着浓烈的死气与怨念。

    地下室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