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晋？”封宁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宋之兰用力点头，“对，我们平时都叫他彭老师。”

    她刚哭过，眼睛还红着，声音也有点哑。

    徐今霄给她递了纸。

    宋之兰接过去，胡乱擦了一把眼泪。

    宋之兰：“彭老师人特别好，真的特别好。我们刚进去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他从来没有嫌弃过我们。”

    她说到这里，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又带上了几分愤怒。

    “可是他在海城分局一直不太好过。”

    封宁没有打断她。

    宋之兰看了封宁一眼，像是怕自己说得太乱，努力把话理顺。

    “封队，您还记得吗？之前我说起海城那些情况的时候，情绪可能有点激动。”

    封宁点头，“记得。”

    宋之兰那会儿对海城那些地头蛇、大家族，可谓是怨气很重。

    宋之兰低声道：“其实就是因为彭老师。”

    杜长河：“彭老师刚正不阿，一直不愿意和钟家那些家族同流合污。”

    “何止是不愿意。”宋之兰咬牙，“他是看不惯他们那一套。什么家族人情，什么地方规矩，什么大家都这么过来的。彭老师从来不吃那一套。”

    她越说，眼眶越红。

    “可也就是因为这样，他一直被针对。”

    封宁听到这里，倒是不意外。

    这种情况她并不陌生。

    家族势力盘踞得久了，就会把很多本该清清楚楚的事情，搅得像一锅浑水。

    不肯和他们一起把水搅浑的人，自然就显得碍眼。

    宋之兰说道：“有些任务，明明该给他的功劳，最后就变成了别人的。有些责任，明明不是他的，最后却会被推到他身上。还有一些本来就该查的事情，只要涉及那些家族，就会有人让他适可而止。”

    杜长河声音低了些，“彭老师不止一次被排挤。”

    宋之兰冷笑了一下，“排挤都是轻的。有些人私底下说他不识时务，说他装清高，说他迟早会把自己害死。”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杜长河看了她一眼。

    宋之兰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又压了回去。

    “我们以前都觉得，总会好的。反正钟家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一直这么遮天蔽日吧？这次钟家出事之后，我们真的以为他们终于要垮台了。”

    她抬头看向封宁，眼神很认真。

    “封队，我真的特别崇拜你。”

    封宁：“……”

    话题忽然转到这里，封宁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

    宋之兰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不只是因为你厉害你强。”宋之兰说道，“而是……”

    她说到这里时，封宁猜到了她的意思，“因为我重挫了封家，前不久又重挫了钟家？”

    宋之兰认真点头，“我也知道钟家之所以会到今天这一步，当然是他们多行不义必自毙，但您功不可没。”

    “我们原本以为，钟家这次肯定完了。就算不能彻底完，至少也该元气大伤，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压着所有人喘不过气。”

    她咬着牙，“可我们没想到，他们居然还能苟延残喘。”

    封宁：“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宋之兰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他们出事之后，海城那边当然乱了一阵。可乱归乱，钟家那些关系网还在，过去靠他们吃饭的人还在，想替他们翻身、想从他们身上继续捞好处的人也还在。”

    封宁听到这里，已经大概明白了。

    她看向杜长河，“所以他们找上了你们。”

    杜长河低下头，“是。”

    宋之兰又想说什么，却被杜长河轻轻按了一下手背。

    这次他没有再拦她，而是自己开了口。

    “封队，对不起。”杜长河声音有些低哑。

    “钟家那边给我们的指示，其实不算复杂。”杜长河道，“他们让我们把您的动向告诉他们。”

    封宁挑眉，“还有呢？”

    杜长河闭了闭眼，“尽量拖延您回国。”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秦楚冷笑了一声，“还挺会想，看来他们在国内这段时间要有动作了。”

    宋之兰：“他们只是让我们汇报动向，让我们尽量拖延。我们连您身边这些事都没敢全说，只说您还在国外，竞赛这边出了事，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去。”

    她越说越急，像是生怕封宁误会。

    杜长河接着道：“我们本来想着，只是拖延几天，等我们想办法联系其他人，或者等彭老师那边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