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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一道一道的，斜斜地铺在深灰色的床单上。

    卧室里很静，只有中央空调低微的送风声，和三个人绵长交错的呼吸。

    白芷嫣的一条腿半搭在陈旭的腿上，墨蓝色绸缎睡衣早就滑到了腰际，露出一大片光裸的背脊，肩胛骨的形状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明晰，像一对敛着翅的蝶。

    苏沐晴整个儿蜷在他左侧臂弯里，绯色轻纱皱巴巴地裹着她的腰，一缕乌黑的碎发黏在嘴角，随着呼吸微微翕动。

    陈旭是被手臂上传来的酸麻感叫醒的。

    那种麻法很特别，像是成千上万只细小的蚂蚁同时啃咬着神经，从指尖一直窜到肩膀，又酸又胀，偏偏还带着一股诡异的温热。

    皱着眉睁开眼，入目是白芷嫣散落在他颈侧的青丝，有几根搔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他想把左手从苏沐晴脖颈底下抽出来。

    可指尖刚动了一下，那阵酸麻便骤然加剧，像有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整条胳膊的肌肉。

    他不禁倒抽一口凉气，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就是这微不可闻的一声抽气，惊动了睡梦中的白芷嫣。

    她先是睫毛颤了颤，然后鼻子里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哼，搭在他腿上的那条腿缩了一下，膝盖微微屈起，蹭过他小腹。

    接着那双眼睛慢慢睁开了。

    起初是雾蒙蒙的，像隔着一层没散尽的睡意。

    然后对上了陈旭正龇牙咧嘴的脸，那层雾气便一下子散了，瞳仁里映出他被阳光勾了半边轮廓的侧脸。

    白芷嫣眨了眨眼。

    目光从他微蹙的眉心滑到他挺直的鼻梁，又落到他因为牙疼般微咧着的嘴唇上，最后定在他下颌那一道利落的线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