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旋翼还没有停下来的时候，张小野就已经从泥潭里抬起头来了。

    他整个人都浸在齐腰深的烂泥中，头上三块红砖还没有掉下来，正在和陈逾扭打在一起。

    “教官？”

    张小野放开陈逾的脖子，脸上满是泥水，只剩下一双眼睛瞪得很大。

    陈逾也愣住了，被按在地上的人头也被提了起来，“不是两个月吗？今天是第几天？”

    第五天，方二炮从水里钻出来，脸还是猪肝色，计时器挂在脖子上滴答作响。

    陆霆跳下直升机的时候手里拿着行军包，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的，金丝眼镜架在他的鼻梁上，肩头有一杠三颗星，映照着戈壁滩上太阳升起的样子。

    三百多人从各个训练点围过来，泥潭里、岩壁上、水池里的人全都停下来了。

    张小野第一个冲了过去，浑身都是烂泥，啪的一声站了起来敬礼。

    “教官，你把陆院长炸死了吗？”

    “炸什么？”

    “被辞退了。”陈逾从后面探出头来，声音很低地说，“教官，你跟人打起来了？”

    方二炮凑了上来又补了一刀。

    “是不是把那个副院长打死了？我说京城那边的人要被收拾一下。”

    陆霆把行军包扔给了周猛，从作战服的胸口袋里取出一份证书，展开之后在张小野面前晃了晃。

    总参谋部特批毕业证，上面有三个红色的印章，签发日期为昨天。

    张小野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过了两秒之后才反应过来，“这是毕业证书吗？”

    “五天。”陈逾把手指伸到嘴边，但是又缩了回来。

    “五天就可以拿到毕业证书了，教官，你是来考试的还是来监考的？”

    赵老虎冲出营房的时候，搪瓷杯里的茶水洒了一地。

    他走到陆霆面前，仔细地观察了三下。

    确定这个人没有缺少任何部分之后，一把抢过毕业证来翻阅。

    看了五秒钟之后，搪瓷杯墩在八八式前甲板上，茶水溅出来淌了一截。

    “你小子，五天就毕业了？”

    陆霆把毕业证从赵老虎手里抢了回来，然后把它折成了两半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赵老虎张了张嘴，想要问怎么做到的，但是看到陆霆的表情后，就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因为问也是白问，这个孩子从不解释过程，只给结果。

    “赵营长，准备车辆，前往军区司令部。”

    赵老虎的手停在了搪瓷杯上，“那么现在呢？你刚下飞机。”

    “现在。”

    “司令部要我去哪里？”

    陆霆没有回答他的话，转过身去向越野车走去。

    走了两步之后又停了下来，回头望了望训练场上那些浑身都是烂泥的士兵。

    “训练不能停止，我去一趟司令部，下午回来检查。”

    张小野在后面喊道，“教官，你怎么去了司令部？”

    “改编。”

    陆霆把车门一关，就坐上了越野车，赵老虎愣了一下，随后也钻进了副驾驶座。

    军区作训处。

    作训处长在看下个月的训练计划，门一开，他就把头抬起来了。

    “谁？”

    “陆霆，三营。”

    作训处长的笔停了下来，抬起头来望着门口站着的人，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你不是去陆院了吗？”

    “毕业了。”

    作训处长看了下日历，又看了眼陆霆，嘴角抽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题。

    陆霆走到办公桌边，把一份手写的申请报告放到桌子上。

    作训处长接过来看了看，第一行就使他的手停了下来。

    把三营从常规装甲序列里分出来，改成单独建制的特种装甲突击营。

    “你怎么能这样开玩笑呢？”作训处长把报告放到桌子上。

    “没开玩笑。”

    “装甲营改成特种部队？全军都没有这样的先例，你是上尉，凭什么提出这样的申请？”

    陆霆没有说话，站在桌子旁边一动不动。

    作训处长站起来，手指着那份报告。

    “三营为装甲营，装甲兵的任务是机动突击，并不是钻丛林摸哨。”

    “不管我把你培养成什么样子，但是建制就是建制，编制就是编制，这并不是一个营级军官能够决定的事情。”

    陆霆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放在了报告旁边。

    作训处长低头看了一眼之后，手就收了起来。

    军委联合作战指挥中心的便签纸上只有一句话，是用他熟悉的手写字体写的。

    “使他在部队中再折腾一次。”

    落款为中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