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

    李凡抵达太极殿外时，看见数十名大臣三三两两聚在门口，准备进殿参加小朝会。

    这种小朝会，能参加的都是四品以上的官员，分量极重。

    他刚走近，便听到一名紫袍老者正站在人群中，义愤填膺地高声道：

    “张玄这等通敌叛国之人，理当诛杀！可偏偏现在有人居然冒着大不韪护着他！”

    “谢贵妃，糊涂啊！”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

    旁边有人低声劝道：“曹府尹，慎言，慎言啊……”

    这位紫袍老者，正是京兆府尹曹默。

    他非但没有压低声音，反而拔高了嗓门，一脸大义凛然。

    “慎什么言？本官说的是实话！”

    “一介妇人，不安心在后宫呆着，非要在朝堂上搅风搅雨，实在是混账！”

    周围几个大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毕竟，谢贵妃如今权势煊赫，也不好轻易在宫中得罪……

    曹默正说得起劲，余光瞥见一个年轻太监正站在不远处，似乎一直在听。

    他皱了皱眉，顿时端起了架子，语气不善：

    “你这太监，对本官刚才的话有什么意见吗？”

    李凡脸上露出一个很憨厚的笑容。

    “曹府尹说得挺有道理的，府尹大人，你能再多说一些吗？我听着呢。”

    曹默一愣。

    看小太监那副认真聆听的模样，倒不像是装的。

    自己刚才句句都在说谢贵妃的不是，此人还敢听，估计是皇后的人，那就是自己人。

    想到这里，他脸色缓和了几分，不过依旧端起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捋了捋胡须：

    “本官听说，前两天谢贵妃派出一名太监，叫什么高进的，去了刑部大狱。”

    “那人在大狱里嚣张跋扈，居然敢动手殴打本官的法曹！”

    “那可是七品朝廷命官，轮得到一个太监动手？”

    “本官看你态度不错，懂事，在这里告诫你一句，既然是给皇后娘娘办事的，就不能学那个高进。”

    “要安分守己，才能在这宫里走得顺风顺水。你明白吗？”

    李凡一怔。

    这是把他当成皇后的人了。

    他乖顺地点了点头，脸上笑容不减：

    “曹府尹说得对，我记住了。”

    “府尹大人还有什么要教导的？可多说些，我洗耳恭听。”

    曹默见他如此恭顺，愈发满意。

    他倚老卖老地叹了口气，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就比如张玄这件事，以下犯上，通敌叛国，证据确凿。”

    “可谢贵妃呢？揪着不放，明显是有私心。”

    “至于她的私心是什么，本官也不想知道，总之，她的私心已经影响到了朝廷，贻害无穷！”

    “待会进殿之后，本官就要当面向陛下进谏，诛杀张玄，荡平这些宵小！”

    李凡“哦”了一声，依旧笑眯眯的：

    “曹府尹实在厉害，我佩服。”

    “不过，曹府尹，我怎么听说这张玄是冤枉的啊？”

    曹默顿时表情不快，眉头拧成一团：

    “什么冤枉不冤枉？柳尚书亲自上疏，说他叛国，这不存在半点冤枉！”

    李凡眯了眯眼，又问：

    “曹府尹，那你可认真查过这件事？毕竟柳尚书一家之言，也不可能全对吧？”

    曹默板起了脸，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柳尚书何等身份？兵部尚书，朝廷栋梁！”

    “他怎么可能说谎，去污蔑一个寒门出身的罪将？”

    “张玄，该死！”

    他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仿佛已经宣判了死刑。

    李凡心中冷笑一声。

    是啊。

    就因为位高权重，所以那些狗东西说什么都是对的。

    这位府尹大人，连查都不需要查，就能定人生死，跟杜铭那些人完全都是一丘之貉。

    就在这时！

    冷霜秋从殿内走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见了李凡站在曹默旁边，表情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但她很快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扬声道：

    “陛下有旨，请诸位大臣进殿！”

    曹默整了整衣冠，趾高气扬地迈步走进了太极殿。

    其余大臣鱼贯而入。

    ……

    太极殿内。

    金碧辉煌，龙涎香袅袅升腾。

    上首龙椅上，坐着一个身穿明黄龙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看上去身体状态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