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太极殿。

    今日是大朝会。

    在京六品以上文武官员皆要参加。

    上百名朝臣身着各色官袍，按品级排列，黑压压地站满了整座大殿。

    当李凡走进来时，

    上百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打量、有轻蔑、有敌意、有幸灾乐祸……

    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三分之二的朝臣，看自己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但自己，偏偏要活的比他们久！

    紧接着。

    杜江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大步走到殿中央，撩袍跪下，声音洪亮得整座大殿都在回响：

    “陛下！臣有本要奏！”

    “臣要弹劾太监高进，大逆不道！”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这可是一项足以杀头的重罪！

    杜江跪在地上，慷慨激昂：

    “昨日，高进奉旨查案，却借机滥用私刑，当众殴打朝廷命官之子，又擅自查封京兆府尹曹默的府邸！”

    “更离谱的是，他居然将堂堂从三品京兆府尹，当街押入刑部大狱！”

    “陛下！曹默乃朝廷重臣，未经三司会审，未经陛下点头，一个小太监有何资格抓他入狱？”

    “这已经不是嚣张跋扈了，这是乱政！这是祸国！”

    “臣请陛下，即刻诛杀高进，以正朝纲！”

    话音刚落。

    一个身穿深绯色官袍的中年官员大步走了出来，正是大理寺卿崔严。

    “陛下，臣听说高进不但抓了曹府尹，连魏王殿下也被他关进了刑部大狱！”

    “魏王是何人？陛下的亲弟弟！当朝唯一的亲王！”

    “一个小太监，连亲王都敢抓，他眼里还有没有陛下？还有没有王法？”

    “臣请陛下，诛杀此獠，以儆效尤！”

    兵部左侍郎周昌也站了出来。

    “臣附议！高进肆意妄为，抓捕朝廷重臣，已触犯大楚律，按律当斩！”

    “臣请陛下，即刻下旨，将高进拿下！”

    三个朝廷大员，一个尚书、一个寺卿、一个侍郎，齐刷刷跪在殿中，同时发难。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不杀高进，朝廷颜面何存？”

    一个接一个的朝臣站出来，跪倒一片，声音此起彼伏。

    短短片刻，竟有二十余人跪在殿中，齐声高呼：

    “请陛下诛杀高进！”

    “诛杀高进！”

    这才是关中大族真正的力量！

    一呼百应，铁板一块。

    杜江跪在最前面，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得意。

    今日之后，谢贵妃嚣张的气焰，必将被狠狠打压。

    至于那个小太监，一个棋子而已，碾碎了便是。

    江南士族的官员们眉头紧锁，面面相觑。

    他们有心为谢贵妃说话，可面对关中大族如此声势，谁也不敢第一个出头。

    殿内的气氛，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会崩断。

    这波弹劾的声势，比谢贵妃预想的还要大。

    关中大族，这是在向她示威。

    原本，她对于让李凡进东厂还有些犹豫。

    但现在，她已经巴不得李凡立刻进东厂，好好搞一出株连，将这些混账一个个抓进去。

    让他们知道，在朝堂上跪着喊诛杀的代价，是什么？

    杨皇后面对这一幕，表现的很平静，像是一个旁外人。

    楚帝一直没有说话，像是在打瞌睡。

    等那些喊诛杀的声音渐渐弱下来，他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目光落在殿中那个从头到尾一动不动的灰色身影上。

    “高进，没有证据，的确不能诬告朝廷命官，后果只剩下一个死。”

    “你，可有证据？”

    刹那间。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凡身上。

    证据？

    杜江跪在地上，嘴角挂着冷笑。

    曹默和柳正盛那些书信往来，早就处理得干干净净，连灰都不剩。

    这个小太监，能拿出什么来？

    崔严也冷笑一声。

    昨日曹府被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搜出来。

    一个穷酸太监，还能凭空变出证据不成？

    上百双眼睛，有轻蔑、有嘲讽、有幸灾乐祸，都在等着看这个小太监怎么死。

    李凡抬起头。

    然后，他从袖中缓缓取出两样东西……

    一封信。

    一份供词。

    他双手高举过头顶，声音洪亮，响彻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