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愣住了。

    他站在牢房中央，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难以置信。

    囚禁十五日？

    皇兄要把他关在刑部大狱里？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一次，恐怕是自己触犯了皇兄的底线。

    这一次，皇兄是在警告。

    再往深了想……

    一个小太监，怎么敢当着他的面勒死一名京兆府尹？

    就算曹默有罪，也该由刑部明正典刑，轮不到一个太监私下动手。

    除非，这是皇兄默许的。

    魏王后背一阵发凉。

    他抬起头，对上李凡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太监，不是谢贵妃的狗。

    他是皇兄的刀。

    “本王……知道了。”

    他慢慢坐回木凳上，整个人像被霜打了的茄子，那副矜贵的傲气荡然无存。

    陈铁站在一旁，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亲眼看着这位高公公勒死了一个从三品的京兆府尹，又亲眼看着他用一道圣旨把一位亲王吓得像鹌鹑一样缩起来。

    这位高公公，胆子太大了！

    更可怕的是，他不是在蛮干。

    每一步都有后手，每一刀都砍在要害上。

    陈铁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像擂鼓，但眼中却不由自主地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

    敬畏！

    “王爷明白了就好。”

    李凡没有再理会魏王，转身走出去。

    他现在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定位，自己早就不单单只是谢贵妃的人，更多的是楚帝用来砍关中大族的刀。

    所以，在他没有狠狠砍关中大族一刀前，自己就算勒死一个京兆府尹，也不会有事的。

    至于以后，呵呵，先活好现在再说吧！

    陈铁回过神来，快步跟了上去。

    李凡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转过身，看向陈铁。

    “陈铁，你在羽林军待得怎么样？”

    陈铁一愣。

    他想到这位公公会突然问这个。

    但他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道：“回公公，挺，挺好的。”

    “挺好？”

    李凡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

    “一个月几两银子的俸禄？升迁的机会有多少？上面有几个校尉压着你？”

    “你实话告诉咱家，在这羽林军待一辈子，能混到个队正吗？”

    陈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李凡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羽林军看着风光，可底层士兵的日子，只有自己知道。

    俸禄微薄，晋升无望，上面的人全是大族子弟，寒门出身的兵，一辈子都别想出头。

    “应该……不能……”

    李凡看着他骤然难受下来的表情，继续道：

    “咱家现在是东厂提督了，过两天就要去东厂任职，身边缺几个信得过的人。”

    “咱家想带你过去，你若跟着咱家，咱家直接让你当队正。”

    队正。

    正九品下。

    真正的官职。

    陈铁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当官。

    哪怕只是最低一级的官员，也比当一个大头兵强百倍。

    可惜他出身寒门，上面没人，在羽林军干了五年，连个伍长都没混上。

    而眼下，只要他点个头，队正就到手了。

    可……

    他看了一眼李凡，心中又涌起一股犹豫。

    这位高公公，行事太过疯狂。

    勒死府尹，威逼亲王，哪一件不是掉脑袋的事？

    跟着这样的人，说不定哪天就死了。

    而且，他还是个太监。

    陈铁从小听人说，太监是没根的浮萍，跟着太监，能有什么前途？

    李凡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人这辈子，可能就只有那么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错过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你是选择在羽林军当一辈子底层士兵，混到四十岁被赶出军营，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还是跟着咱家，去闯一闯，搏一个荣华富贵？”

    “咱家背后站着谢贵妃，只要谢贵妃长盛不衰，咱们就一路飞黄腾达。”

    “话说到这儿，你好好考虑。”

    说完，他转身离开。

    不催促，不挽留，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陈铁站在原地，双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他的脑子里像有两个人在打架，一个说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