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府外。

    陈铁跟着李凡走了出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高提督，属下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说。“

    陈铁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提督，抄家这种事，在哪个衙门都是一样的。“

    “上到尚书府，下到县衙门，经手的人，多少都会捞一点，这是规矩，也是人之常情。“

    “提督你一点油水都不给，那些番子心里肯定不服，以后怕是不好使唤。“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属下不是说提督做得不对，只是能不能稍微松一点，让他们也沾点好处？“

    “毕竟，水至清则无鱼。“

    李凡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陈铁。

    “你说的有道理。“

    陈铁一愣。

    他没想到提督会这么直接地承认。

    李凡继续道：“但今天不行。“

    “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咱家上任的第一天。“

    李凡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第一天抄家，就让人偷银子，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

    “他们会说，新来的提督管不住手底下的人，连抄家都管不好，还谈什么掌控东厂？“

    “今天，必须杀鸡儆猴，必须让他们知道，咱家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放屁。“

    “当然咱家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跟着出来做事的人，谁听话，谁就能分咱家给的钱。”

    “谁不听话，一文钱都别想碰。“

    陈铁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提督高明，属下受教了。“

    李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走，去吴正家。“

    ……

    吴府。

    距离曹府不远，也就两条街的路。

    当李凡带着大队人马抵达时，吴府的大门紧闭。

    “吵架！”

    徐彪立即带着人进去了。

    但一会后。

    李凡站在大门前，偏过头，对着张妙真说了一句。

    “张小姐，前面好像有一家糕点铺子，麻烦你去买点绿豆糕回来，给咱家尝尝。”

    张妙真一口应下，转身离开了。

    李凡等她离开后，派人喊来了徐彪。

    “徐百户，咱家问你一个问题。“

    徐彪愣了一下，道：“提督请说。“

    李凡指了指里面，轻飘飘的开口：

    “抄家就抄家，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徐彪愣了一下:“提督的意思是？”

    李凡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一群余孽，留着干什么？“

    徐彪心中一跳，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提督……“

    李凡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抄家灭门，这四个字，你不知道吗？“

    徐彪的脸色瞬间变了。

    “提督，杀……杀全家？“

    他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那可是吴正的府邸，里面有他的妻妾儿女，有仆人丫鬟，老老少少加起来几十口人。

    全杀了？

    这要是传出去，东厂提督上任第一天就灭人满门，那可是要捅破天的！

    “提督，吴正不过是个七品小官，他的家人罪不至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徐彪脸上。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徐彪整个人都被抽懵了，脑袋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来。

    “咱家问你，吴正是不是曹默的走狗？“

    李凡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他是不是替曹默去刑部大狱逼供张玄？“

    “他是不是替曹默联络白虎堂的刺客，去杀张玄的妻女灭口？“

    “他的家人，是不是吃着曹默赏的赃银长大的？“

    每问一句，徐彪的脸就白一分。

    “这种人的全家，留着干什么？过年吗？“

    “咱家最后问你一次，进不进去？“

    徐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对上李凡那双冰冷的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反正这道命令是李凡下的，出什么事也跟自己没关系。

    “是，提督，卑职这就去办。“

    然后，他重新冲进吴府，对前面的番子们一挥手，声音沙哑：

    “进去，一个不留。“

    番子们面面相觑，但最终还是拔出了绣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