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帝摆了摆手。

    “都退下吧。“

    “朕累了。“

    众人齐齐行礼，鱼贯退出。

    殿外。

    李凡走在最前面，步履从容，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他身后不远处，冯保亦步亦趋地跟着。

    但他的脚步虚浮，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他的脑中还在嗡嗡作响，一个念头反反复复地盘旋……

    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怎么就从一个“看戏的人”，变成了一个“背锅的人”？

    冯保想不通。

    他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他偷偷看了李凡一眼，正好对上了李凡回过头来的目光。

    “冯督主，今天辛苦了。”

    “多亏了你给我的那份案卷，我才能在陛下面前有所表现。”

    “这份功劳，有冯督主的一半。”

    冯保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他想骂。

    想打。

    想把这张笑眯眯的脸撕碎。

    可他不敢。

    “高……高提督客气了。”

    “咱家只是……只是顺手把案子交给你而已。“

    “没……没想到你查得这么好。“

    李凡笑着拱了拱手：

    “冯督主过奖了。“

    “今后，如果还有其他的案子，大可交给我。”

    冯保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冷的。

    是气的。

    是怕的。

    他活了五十年，在东厂经营了十几年，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人。

    可今天，面对这个才进东厂两天的小太监……

    他怕了。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太监。

    而是一个比他更聪明、更狠辣、更会算计的对手。

    ……

    承乾宫。

    “人到了吗？”

    谢贵妃回到寝宫后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冷霜秋低声道：“回娘娘，薛神医已经到了，正在偏殿候着。”

    “高进呢？”

    “刚回来，奴婢已经让人带他去沐浴更衣了。”

    谢贵妃“嗯“了一声，眼神不明。

    冷霜秋看着娘娘的侧脸，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

    “娘娘，你决定了？“

    谢贵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

    “薛绾绾是本宫费了很大力气才请来的，药王谷的传人，天下第一的女神医。”

    “她的诊脉之术，出神入化，只要搭一下手腕，就能知道一个人的身体状况。”

    “让她给高进好好看看，若是没问题……”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冷霜秋已经明白了。

    若是没问题，就选他。

    “是，娘娘。”

    冷霜秋低头应道。

    她转身朝偏殿走去，脚步干脆利落。

    但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了下来。

    “娘娘。”

    “嗯？”

    “若是……薛神医说没问题，娘娘打算什么时候……”

    谢贵妃愣了一下，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先看看再说。”

    “是！”

    冷霜秋咬了咬唇，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转身走了。

    偏殿。

    一盏孤灯，照亮了半间屋子。

    那位女神医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盏清茶，浅浅地抿着。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清秀，不施粉黛，却白皙如玉。

    一头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用一根木簪别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胸脯不算丰满，但恰到好处，撑起衣料的弧度优美而含蓄。

    整个人透着一股出尘脱俗的气质，像一株长在深山里的兰花，不争不抢，却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的眼眸极亮，黑白分明，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医者特有的专注和温和。

    这就是药王谷的传人，天下闻名的女神医——薛绾绾。

    冷霜秋走进来，朝她拱了拱手。

    “薛神医，人快到了，麻烦你准备一下。”

    薛绾绾放下茶盏，站起身，微微欠身。

    “好，请带路吧。”

    很快。

    冷霜秋带着她穿过一道回廊，来到一间安静的厢房前。

    正中摆着一张诊案，案上铺着一块洁白的绸布。

    旁边还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