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目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你怎么一个人追出来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看到你满身是血的时候……”

    她的声音哽咽了，说不下去了。

    李凡靠在她怀里，感觉到她那具微微发抖的身体，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他咧嘴笑了笑，声音沙哑：

    “没事……死不了……”

    “有金丝软甲护着呢……”

    张妙真低头看了一眼他胸口那片露出的金丝光芒，又看了看他肩膀上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凤目中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你骗人……”

    她的声音又轻又碎，带着哭腔。

    “你明明伤得很重……”

    她从袖中掏出手帕，手忙脚乱地替他包扎伤口。

    可她的手在发抖，怎么都绑不好。

    李凡看着她那副慌乱的模样，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别慌。”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安定。

    “咱家说了，死不了。”

    “你不是说以后杀人的事交给你吗？“

    “你做到了。”

    张妙真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那张苍白却依旧在笑的脸。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还是看到了他眼中那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温柔。

    于是。

    张妙真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李凡心中微微一动。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坚强到近乎冰冷的女人，居然会流泪。

    而且，是为他流的泪。

    在东厂的这些日子里，张妙真给他的印象一直是，冷冽、果断、杀伐凌厉。

    面对任何敌人，她都没有皱过一下眉头。

    可现在，她哭了。

    那一刻，她不是什么四品武者，不是什么东厂护卫。

    她只是一个，担心自己在乎的人的女人。

    李凡忽然伸出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

    指腹触碰到她眼角那道泪痕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丝微凉的湿润。

    他温柔地、一点一点地，将她眼角的泪珠擦拭干净。

    动作很轻，很柔。

    “嗡！”

    张妙真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愣住了。

    一双凤目瞪得溜圆，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凡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这是，她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触碰脸颊。

    从小到大，她跟着父亲习武练剑，身边全是粗犷的汉子和冷冰冰的兵器。

    没有人这样温柔地触碰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