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豪本是随口一提秦川，压根没放在心上。

    他与第一论皆是年轻真仙，逍遥自在惯了，选徒本就偏爱省心之选。世人都说真仙挑徒重心性、重机缘，可天资从不是不重要，反倒极为关键。

    天资出众的弟子，前期修行一路顺遂，疑难自行化解，只需稍加指点，根基便能稳如磐石，根本不用耗费师尊半分心力。

    仙人最惜光阴，一心追求逍遥自在，能少费一丝精力，便绝不愿多耗一分。

    像秦川这般资质平庸、出身低微，后续需耗费大把心思打磨的弟子，唯有那些历经红尘、万事难掀波澜的年迈真仙，才会耐着性子培养。

    他们经历的岁月漫长，反倒偏爱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乐趣，可龙豪与第一论，恰恰是最不耐繁琐的年轻真仙。

    第一论盯着光幕中的秦川，眼中刚闪过一丝尤豫。

    他的确看中秦川那份打破常规的能力，可转念一想，往后要耗费数百年甚至上千年，帮其补根基、凝聚神通，心中便难免迟疑。

    他逍遥惯了，实在不愿被这般琐事缠身。

    只是这份尤豫，并未持续太久，便彻底没了纠结的必要。

    陡然间，死寂的无尽虚空轰然震颤，一道等人高的漆黑缝隙凭空撕裂，空间涟漪翻涌，两道缥缈出尘的身影缓步从中踏出，衣袂翻飞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个人，我们姐妹要了。”

    清越动听的女声在虚空中响起，语气却冷硬霸道，没有半分商量的馀地。

    龙豪闻声，脸色瞬间一变，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心虚，抬眼看向为首那名女子，失声开口：“青山？”

    青山身姿颀长，一袭青裙曳地，容颜绝美不可方物，可眉眼间的凌厉，却让龙豪下意识胆寒。

    她似笑非笑地瞥向龙豪，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威胁：“龙豪，胆子倒是不小，竟敢将我早已预定的弟子，转手介绍给旁人，看来当年大哥给你的教训，还没让你长记性。”

    龙豪浑身一紧，下意识往后缩了两步，半个身子都躲到了第一论身后，语气也弱了几分：“青山，你别太过分，这考核弟子本就是择优挑选，何来预定一说！”

    青山身后，那名身着紫衣、气质温婉的女子缓步上前，对着第一论盈盈一礼，礼数周全，语气却同样带着笃定：“第一论大哥，此子我已然看重，还望大哥能割爱。”

    第一论眉头微蹙，心中已然不悦，刚要开口拒绝，他与青山、紫女交集不多，看中的弟子，断无拱手让人的道理。

    可紫女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到了嘴边的回绝，硬生生咽了回去。

    “冰璃妹妹，此刻正在我山中做客，不知第一论大哥，可有时间一见？”

    “有！当然有！”

    第一论眼中的迟疑与不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急切，他二话不说，抬手将手中那柄断裂的煞气长枪径直抛给龙豪，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流光，不等龙豪反应，便闪身钻入那道虚空缝隙之中，只留下一句仓促的话语。

    “龙兄，今日多谢款待，那秦川便让给紫女妹妹了，我先行一步！”

    话音落下，虚空缝隙缓缓闭合，第一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只留龙豪握着断枪，站在原地，看着青山与紫女，一脸哭笑不得，偏偏又敢怒不敢言。

    实在是打不过眼前两位啊。

    ..............

    “终于成功了。”

    秦川望着眼前那只脱胎换骨的白清鸡，紧绷了数十年的眉宇，终于缓缓舒展，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轻松。

    大屋蟹因血脉变异特殊，培育之路变的迷雾缭绕，想要在百年之内养出足量三阶蟹群，无异于痴人说梦。

    万般无奈之下，秦川只得调转重心，将绝大多数心神与灵材倾注在白清鸡身上，每日只馀下少许灵材额度，用来培育那些大屋蟹。

    一晃便是一个甲子悠悠而过。

    六十年深耕不辍，他终于亲手育出了第一只三阶白清鸡。

    灵禽周身白羽泛着淡淡灵光，鸡喙锋锐，爪间隐带灵韵，早已不是当初那只凡俗家禽的模样。

    纵然考核时间所剩不过四十年，秦川心中却再无半分慌乱。

    这一百五十只白清鸡，皆是他以同一套秘法、同等灵材精心饲育，根基如一，禀赋相近。

    既然有一只成功破入三阶，那么接下来第二只、第三只，乃至成群结队的三阶白清鸡，也只是水到渠成之事。

    秦川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鸡舍，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把握：

    “若是顺利，最多十年，便可圆满达成考核目标了。”

    “也不知道我这个成绩，在御兽考核中算什么水平。”

    秦川心中微动，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这片无形的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