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林那个老爷爷也说过。

    “怎么你们都等人啊？”她嘟起嘴，“等来等去的，有什么好等的？”

    老头笑出声来。

    “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阿扇哼了一声。“我现在就挺大的！”

    老头笑得更厉害了。

    “挺大的？你看你的小模样，在我们这儿，还是小丫头片子呢。”

    阿扇气得跺脚。

    “不理你了！”她抱起小龙，拉起顾云初，“走！咱们走！”

    顾云初被她拽着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回过头。

    老头还坐在那儿，低头捏他的糖人。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一个人。

    一只小锅。

    一堆糖人。

    三千年。

    “前辈，”她忽然开口，“您等的人，会来的。”

    老头抬起头，看着她。

    顾云初笑了笑，转身跟着阿扇走了。

    走出城门，风沙又来了。

    阿扇一手抱着小龙，一手捂着脸，从指缝里往外瞄。

    “这破地方！”她嘟囔，“怎么这么多沙子！”

    顾云初没说话，只是把她往身边拉了拉。

    她们走进风沙里。

    走了好一会儿，阿扇忽然开口。

    “顾姐姐。”

    “嗯？”

    “你说那个爷爷，他等的人真的会来吗？”

    顾云初想了想。

    “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在等。”

    阿扇歪着头想了想。

    “那我等了那么久，你也来了。”

    顾云初低头看她。

    阿扇脸上糊着沙子，眼睛却亮亮的。

    “所以我等对了。”

    顾云初忍不住笑了。

    “对，你等对了。”

    阿扇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当然！我可是很会等的！”

    风沙打在脸上，生疼。

    可顾云初心里暖烘烘的。

    她握紧阿扇的手。

    “走吧。”

    “好！”

    她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阿扇忽然又开口。

    “顾姐姐。”

    “嗯？”

    “那个小龙，你要不要吃一口？”

    顾云初低头看她举着的那条胖乎乎的小龙。

    “你自己吃吧。”

    “可是好大，我一个人吃不完。”

    “那就留着慢慢吃。”

    阿扇想了想，把小龙掰成两半，递给顾云初一半。

    “给！一起吃！”

    顾云初看着那半截小龙，愣了一愣。

    然后她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的。

    黏黏的，软软的，在嘴里慢慢化开。

    “好吃吗？”阿扇眼巴巴地看着她。

    顾云初点点头。

    “好吃。”

    阿扇笑开了花。

    她们一边走，一边吃着那半条小龙。

    风沙呼呼地吹。

    可那甜味，一直在嘴里。

    走了不知道多久，阿扇忽然停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前方。

    “顾姐姐，你看！”

    顾云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的黄沙里，隐隐约约出现了一片绿色。

    是树。

    好多好多的树。

    “那边有林子！”阿扇拉着她就跑，“快去看看！”

    顾云初被她拽着跑。

    跑近了，那绿色越来越清晰。

    那些树的叶子，是银白色的，在风沙里闪闪发光，像是缀满了星星。

    顾云初的脚步慢下来。

    她认出来了。

    是流光林的树。

    可这里不是流光林。

    这是哪儿？

    阿扇已经跑进林子里去了，在那些银白色的树之间钻来钻去。

    “顾姐姐！快来！这里好漂亮！”

    顾云初站在林子边缘，看着那些树，看着那些银白色的光。

    她想起月华。

    想起他在流光林里，等着她回去。

    可这里……

    这里不是流光林。

    这里的树和流光林一样，可感觉不一样。

    像是——像是流光林的影子。

    “顾姐姐！”阿扇的声音从林子里传来，“你快来看！这里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