眶红红的，但笑得很好看。

    那六个药堂弟子还站在那里，像六根木桩。其中一个忽然开口：“顾宗主，我们能加入太初宗吗？”

    顾云初看着他。十八九岁的年纪，圆脸，眼睛不大但很亮。

    “你叫什么名字？”

    “陈小五。慕容府药堂杂役，云岚长老让我来帮忙砌墙的。”

    顾云初看着他，又看了看其他五个人。“你们都想加入太初宗？”

    五个人齐齐点头。

    “为什么？”

    陈小五想了想。

    “因为这里……像个家。慕容府太大，太大了。我们在药堂干了几年，连长老的面都没见过几次。但在这里，云岚长老会叫我们的名字，顾宗主会跟我们说话，沈木师兄会给我们留饭。”

    他顿了顿。

    “我们想在一个有人记得我们名字的地方待着。”

    顾云初看着他。她又看了看慕容云岚。慕容云岚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你们是太初宗的弟子。”顾云初说，“太初宗不问出身，不问资质，不问来历。只要你有求道之心，太初宗就有你一席之地。”

    陈小五的眼眶红了。他跪下去，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弟子陈小五，拜见宗主。”

    其他五个人也跪下去。“弟子拜见宗主。”

    顾云初没有扶他们。“起来。地上凉。”

    他们站起来，站到沈木旁边。六根木桩变成了七根，多了一根。

    慕容昭来的时候，仪式已经结束了。她站在正殿门口，看着香案上那三杯洒在地上的酒，看着那三牲，看着那块匾额。阳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副妖孽的皮囊照得近乎透明。

    “办完了？”她问。

    “办完了。”顾云初说。

    “热闹吗？”

    “不热闹。五个人，加六个。”

    慕容昭的嘴角弯了一下。“五个人加六个人，十一个。够了。”

    她看着阿扇怀里的小鸡，小鸡在她怀里咕咕叫，脖子一伸一伸的。她看着沈木站在厨房门口，围裙系得歪歪扭扭，手在围裙上擦着。她看着慕容云岚靠在丹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本药方，正在翻。

    “太初宗。”她念了一遍这三个字，点了点头。“像个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