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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吗”时耳朵尖红红的样子。
“你为什么来?”她问。
那人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玉佩指引我的。”
顾云初的手指微微收紧。“你想做什么?”
“我想见沈木。跟他说几句话。”那人看着她,目光平静,“然后,我想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
“这里是我儿子在的地方。他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他顿了顿,“我知道我没资格当他的父亲。我不需要他认我。我不需要他叫我爹。我只需要在他看得见的地方待着。”
顾云初看着他。“你想当太初宗的护宗长老?”
那人的嘴角弯了一下。“如果你愿意的话。”
那天晚上,顾云初在正殿的长案前坐了很久。窗外月光如水,沈木的爹还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动不动。他的背影在月光下像一尊雕像。
她在想一件事——这个人是大乘。
大乘修士愿意留在太初宗当护宗长老,这是太初宗求之不得的事。但他是沈木的爹。沈木之前以为他爹死了。沈木恨他爹。恨他抛弃了他娘,恨他让他们娘俩吃了那么多苦,恨他让娘一个人站在村口等了那么久,等到最后郁郁而终。
如果沈木知道他爹没死,还来了太初宗——他会怎么想?顾云初站起来,走到正殿门口。
那个人还坐在石凳上。月光照着他的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刚才没注意到,他的头发是全白的。
“你的头发——”她开口。
那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梢。“绝情道。”他的声音很平静,“入了绝情道,头发会变白。修为越高,白得越彻底。我现在是纯白了。”
他顿了顿。“绝情道,斩断一切尘缘。父母、妻儿、故旧、恩仇——所有的一切,都要斩断。斩不断,就入不了道。”
“那你为什么来找沈木?”顾云初问,“你入了绝情道,应该已经没有尘缘了。”
那人沉默了很久。月光落在他的白发上,像一层霜。
“我入道的时候,以为我已经斩断了。我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闭关,不问世事,不见外人。我告诉自己,沈木他娘,是我过去的影子。影子不是真的。我不需要回头,也不需要后悔。我这样告诉自己,但是。”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感应到沈木的那一刻,我的道心裂了一道缝。那道缝不大,但它在那里。”
他看着顾云初。
“绝情道的道心,不能有缝。有缝,就会碎。碎了,道就破了。道破了,人就废了。”
“你不是来见沈木的。”顾云初说,“你是来修复你的道心的。”
那人看着她。月光照着他的脸,那张和沈木七分相的脸上,没有表情。
“你说得对。也不对。我是来见他的。我想见他。”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但我不敢。”
院子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沈木推开厨房的门,揉着眼睛走到院子里。他看见石凳上坐着一个人,愣住了。那人也看见了他,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他。
两个人隔着院子站着。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一个年轻,一个年长。
年轻的那个穿着旧围裙,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睡意。年长的那个穿着一尘不染的月白色长袍,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上,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但他们的脸,像了七分。
沈木看着那张脸,手开始发抖。他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他伸手摸了摸胸口的玉佩——那块灰扑扑的玉佩正在发光,很亮,亮得刺眼。
“你——”他终于挤出一个字。
那人站在月光里,看着沈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在袖子里微微攥着。“我叫沈重天。”
沈木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见过这个名字。在娘藏在枕头下面的那封信里,她写给那个人的最后一封信,始终没有寄出去。
“木头他爹,你还好吗?木头会叫爹了。他长得越来越像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他?”
他看着那个人发狂怒吼。“你不是走了吗?为什么又要来见我?为什么?为什么!?”
“绝情道。”沈木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在发抖,“是斩断一切尘缘的道?”
“是。”
“那我娘呢?你斩断了吗?”
沈重天没有说话。
沈木往前走了一步。
“她等了你一辈子。她站在村口,等你回去。她等到头发白了,腰弯了,眼睛花了。等到最后,她死了。你知道她怎么死的吗?她坐在院子里,手里攥着你留下的那块玉佩。她看着天,说‘木头啊,娘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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