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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好,端进厨房。桂香也站起来,把长案上的菜一盘一盘端进厨房。小石头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
陆砚坐在最边上,碗里的粥已经喝完了。
他端着空碗,看着院子里的人一个一个散去。站起来,把碗放进厨房的水池里,拿起靠在腿边的剑,走到院子角落,盘腿坐下来。剑横放在膝上,闭着眼,月光照着他的脸。
慕容安带着四个兄弟从山门方向走回来,每个人都汗流浃背。他看见陆砚坐在院子角落,走过去。
“师兄,弟子房的床位还空着。靠窗那张,光线好。”
陆砚睁开眼看着他。“不用。我在这里就行。”
慕容安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四个兄弟走了。
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厨房的门开了。
沈木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那幅画。
画的正是顾云初站在正殿门口的画面。
画被门缝夹了一道褶子,他从厨房门口的石阶上捡起一根树枝,把褶子压平,然后把画叠好,放进怀里。
他走到正殿门口。
“宗主。”他叫了一声。
“进来。”
沈木走进去。顾云初坐在蒲团上,月光照着她的脸。沈木在她对面坐下来,坐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小石头把那幅画从门缝里塞进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幅画,展开,
“画得不好。人的比例不对,五官歪了,衣裳画得像一块布披在身上。但小石头画得很认真。他画了一下午,画了好几遍,这是最好的一遍。”
顾云初看着那幅画。“嗯。我收下了。”
沈木把画叠好,放在她面前的长案上。
沉默了很久。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慢慢移动,从顾云初的脸上移到沈木的脸上,又从沈木的脸上移到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沈木开口了。
“我小时候,以为我爹是打猎摔死的。我娘这样跟我说。她说,你爹进山打猎,摔下悬崖了。他走的时候你还小,不记得他。我说,哦。那时候我太小了,不懂什么叫死。我以为死就是出了远门,还会回来的。后来我长大了,知道死是什么意思了。我就问我娘,我爹是怎么死的。她还是那句话,你爹进山打猎,摔下悬崖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很粗糙。她一个人织布,供我吃饭穿衣。她织的布,拿到集市上去卖,一匹布换几升米。她织一匹布要三天,三天的工钱换几升米,够我们娘俩吃两天。第三天她又要织,织了卖,卖了吃,吃了再织。她没有时间想我爹。她没有时间想任何事。她只有织布,吃饭,睡觉。她连病都病不起。病了,没人织布,就没米下锅。所以她不敢病。她病了也硬撑着,撑着织布,撑着做饭,撑着跟我说,木头,娘没事。”
沈木的声音开始发抖。
“她死的那天。我都不知道她死了。我在砍柴,挑水,练剑。我被人骂废物,骂废柴,骂别浪费粮食。我躲在被子里哭,哭完了擦干眼泪,第二天继续砍柴、挑水、练剑。我以为只要我修炼有成,就能回去看她,就能给她买灵药吃,就能让她过上好日子。我没想到她会死。我以为她会一直等我。她从来没说过不等我。她从来都是说,木头,娘等你回来。”
他停下来,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没有擦,任它流。
“她等了我一辈子。她站在村口,看着我走。我走了很远,回头,她还在那儿。她朝我挥手,笑着。她叫沈秀英,我娘叫沈秀英。”
顾云初没有说话。她坐在那里,月光照着她的脸,那张沉静如水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光。
“现在那个人来了。他说他是我爹。他说他入了绝情道。他说他斩断了一切尘缘。”沈木抬起头看着她,“宗主,你说,他斩断了吗?”
顾云初看着他。“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没有。他如果真的斩断了,就不会来找我。他来找我,说明他根本就没斩断。他自己骗了自己二十年,骗到头发都白了,骗到道心都裂了,然后发现自己根本骗不了自己。”
他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他连自己都骗不了,凭什么负我娘?凭什么骗我?”
他喊完,眼泪流得更凶了。
“宗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认他。我恨他。我恨他抛弃我娘,恨他让我娘一个人站在村口等了那么多年,恨他让我娘郁郁而终。我恨他。但是——但是,他是我爹。”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
顾云初看着他。
“沈木,你不需要原谅他。你不需要认他。你不需要叫他爹。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沈木抬起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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