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月华的手是凉的，晨露的凉意还没散尽。顾云初把他的手握了一下，等那点凉意慢慢退去，才松开。

    走吧，吃早饭。

    月华跟在她身边，落后半步。他走得很自然，像已经走了很多年那么自然。

    同一时间，岛屿另一侧的一座庭院里，黑衣站在一株开满白色花朵的老树下，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棋子，正在一下一下地抛接着玩。

    他对面站着一个低着头的修士，穿着深灰色的衣袍，气息沉稳，修为在大乘初期。

    你昨晚去了？黑衣开口，语气平淡。

    去了。灰袍修士低着头，但还没靠近，就被拦住了。

    黑衣抛棋子的手顿了一下。谁拦的？

    ……白衣尊者。他站在那道阴影的出口处，没出手，只是站在那里。我……没有继续靠近。

    黑衣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他果然出手了。

    灰袍修士的头垂得更低了。属下无能。

    不关你的事。黑衣把棋子收进掌心，握住了，你在他面前，本来也过不去。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他会不会真的为了那个女人站到外面去。

    现在确认了。

    他把棋子放回袖中，转过身面对灰袍修士。你再去一趟，去送一张帖子。

    ……帖子？

    就说天道盟向来以礼待客。远道而来的客人，若只是坐着喝茶聊天，未免太冷清了些。明日午后，演武场，请顾宗主赏光，与天道盟的几位道友切磋几招，点到为止。把话说得漂亮些，客气些，让她不好意思推。

    灰袍修士沉默了一瞬。

    他那边有我。你只管把帖子送到。做得到吗？

    灰袍修士没有再问，躬身行了一礼，转身退下了。

    黑衣一个人站在白色花树下，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黑子。过了片刻，他把黑子重新抛起来，接住，又抛起来，接住。像在玩一个他自己的、只有他自己懂的游戏。

    你会来的吧？你不来，这棋就没意思了。

    他抬起头，透过白色花瓣的缝隙望向远处的阁楼，望向白衣常坐的那个方向，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站在她外面，我就把她请到台前来。你护得了她一夜，护得了她一整个白天吗？

    花树在晨风里轻轻摇晃，白色的花瓣落在他肩头，他随手拂掉了。

    新的一天刚刚开始。海面上的雾气正在缓缓散开，露出远处那片蔚蓝无际的天际线。

    岛上的人们陆续开始走动，石板路上有了脚步声和轻声交谈。

    而顾云初正坐在庭院里吃早饭。

    晨光落在她脸上，她端着碗，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抬起头来，朝远处那座阁楼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喝粥了，像什么都没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