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脸上还有泪痕，但她没有再哭了。

    那现在呢？她问。

    白衣看着她。现在……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我是天道盟的白衣尊者，可我站在你面前的时候，我是夜宸。我是那个在下界陪你看月亮的人。我是那个告诉你我会来找你的人。我回来了，可我回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站在了你的对面。

    顾云初安静了很久。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动她的衣摆和袖口。

    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把她和他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一臂之内。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她朝思暮想的、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的眼睛，轻声问道：那你现在……站在哪一边？

    白衣看着她。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东西。他的眼睛是红的，他的鼻尖也是。

    我站在你这边。你在的地方，我永远都会选择你。他说。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夜风里，落在花树的枝叶间，落在顾云初的耳朵里。

    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我不知道我能走到哪一步。但如果你要去面对黑衣、面对整个天道盟——我会走在你前面。

    顾云初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把他攥成拳头的那只手，轻轻拉开了。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扣住了。

    白衣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她的手指嵌在他的指缝间，严丝合缝，像失散了很久的两块拼图终于被拼在了一起。他的喉结又滚了一下，这一次他没能把那股酸意咽下去。

    ……夜宸。

    白衣——不，夜宸——的手猛地收紧了。他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步，然后用另一只手环住了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按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地从胸腔里传出来。……我在。

    庭院里的花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月光把两人的影子融成了一团。

    月华站在回廊的阴影里。

    他的银发在夜风里轻轻摆动，那双眼眸看着庭院中央相拥的两个人，安静地看了很久。

    他站在那里，没有走过去。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开，望向远处那片海面。海上月光碎成千万片银鳞，随着波浪起伏不定。

    ……原来是他。

    他低下头，轻轻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然后他转身，无声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合拢了。没有发出声响，没有惊动庭院里相拥的两个人。

    可他在合上门的那一刻，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了地上。他把脸埋进膝盖里，银色的长发垂落在两侧，遮住了他的表情。

    过了很久，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原来是他。

    那声音里没有恨。只有一种很轻很轻的、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之后的释然，和一点点藏得很深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