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拍了拍贝斯手的肩，随及走下了舞台。

    “来了来了，冲你来的！”弥雪撑着手看着喻时书渐渐靠近的身影，眼睛里充满兴奋。

    温叙言的眼神闪过不易察觉的冷意，却仍旧保持着闲适的姿态。

    喻时书慢慢靠近，弯着腰伸手将温叙言唇边的香烟抽走。

    “叙言，”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沙哑，脸上带着牵强的笑容：“好久不见啊。”

    弥雪强忍住笑意，又飞速收敛表情靠边挪了挪，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温叙言的手指在杯沿停顿一秒。

    再次听见喻时书的声音，他以为自己会愤怒，又或者会问他“为什么还戴着这枚戒指。”可实际上他只觉得累。原来时间真的能冲淡一切，爱意和恨意全都变为漠然。

    温叙言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

    喻时书微怔，索性坐到了卡座对面，姿态散漫地靠向座椅：“看来是不打算和我说话了呢。”他拿起服务员刚送来的威士忌一口饮尽。

    温叙言轻嗤一声，转向弥雪，语气随意道：“唱的是还行，毕竟可是砸了不少钱呢。”

    喻时书的捏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脸上瞬间褪去血色。

    一时间，空气就这样僵持着。弥雪愣住，抬头快速瞥了一眼温叙言，她下意识的拿起酒杯，却被温叙言一把夺过：“少喝点吧，明天不上课了？”

    桌面沉寂片刻，喻时书忽然朝温叙言靠近些，他的语气带着颤抖：“叙言，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再原谅我了?”

    温叙言的笑意更冷了些，他低头用拇指摩挲着玻璃杯壁：“什么原不原谅的，陈年旧账，早翻篇了。”他起身，“遂你们的意，我还是温家唯一的继承人。”

    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原谅”的问题，而是信任早已尸骨无存。

    “叙言！”喻时书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击溃，他失态地抓过温叙言的手腕，双眼通红地看向他：“我那时也有难处.....”

    温叙言低笑出声，抽开了他的手，转身对着一旁正盯着舞台发呆的弥雪，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弥雪，走了。”

    “啊？哦.....”弥雪回过神来，飞快地瞥了一眼僵在原地面如死灰的喻时书，对温叙言挤出一个理解的笑容，朝他挥了挥手：“下次约咯。”

    停车场内一阵寂静，温叙言坐在驾驶座上，把从弥雪那儿顺来的烟点上。

    弹烟灰时，他的目光停在了无名指上几乎淡去的压痕。

    温叙言和喻时书在一起过两年时间。

    从小到大，温叙言都是优雅的，才华横溢的，年少时期，谁都会迷恋上这样的人，喻时书也不例外，不过，他很擅长掩盖自己的内心。

    在许多灼目的眼神里，温叙言注意到教室角落里那个不爱说话的同班同学。

    他总让温叙言觉得在众多追逐着他的热切视线中，这是一种罕见的存在。

    某个午后，温叙言被几个追随的小团体簇拥着，经过了音乐教室。

    悠扬的乐声让温叙言停住了脚步。

    他朝教室里望去。

    喻时书瘦削的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微卷的黑发垂在额前，指尖在钢琴上跳跃，曲调虽然生涩却很轻巧。

    他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周遭的喧闹与他无关。

    温叙言第一次主动走向喻时书。

    起初的靠近，带着温叙言惯有的、游刃有余的试探。

    他和喻时书讨论琴谱，讨论喜欢的歌手，分享自己画册里的缤纷色彩。

    喻时书起初是有些胆怯，像受惊的小鹿，但温叙言总是用恰到好处的温柔让他安心。

    喻时书的眼里逐渐亮起了光芒，那是一种带着全心全意的信任和依赖的目光，或许这就是温叙言所期待的不染尘埃的真心。

    温叙言沉溺了，他第一次体会到如此毫无保留的爱意和珍视，这种感觉是多么令人沉醉。

    他们相爱了，在画室的颜料气味里和音乐教室的乐曲中，一起度过了两年纯粹而热烈的时光。

    有时候温叙言甚至觉得，他和喻时书会永远在一起。

    不过，平静总是容易被打破。高二下学期，温叙言第一次与温柏林正面冲突。

    “爸爸，我要参加美术联考。”温叙言第一次鼓起勇气向温柏林提出要求。

    “你在说什么胡话？”温柏林皱着眉，表情冷峻，“言言，你是温家的继承人，为什么要学这种不入流的东西？”

    温叙言抿紧双唇，脸上的冷色与温柏林如出一辙：

    “我并不是在寻求你的意见，而是在通知你。”

    他不时地撇着温柏林的神色，不免有些紧张。

    温柏林手上捏着一份调查的背景资料，扫过几行，而后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好啊，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