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队大喇叭里传来急促的会议集合令。

    知青们踢翻搪瓷脸盆冲出宿舍，职工们攥着铝制饭盒交头接耳，马卫国指引着牧民们朝食堂走去。

    人群像潮水般涌向食堂。

    食堂里长条凳早已坐满了人，战士们背靠贴着农业学大寨的斑驳标语墙，几个女知青被迫挤在打饭窗口的铁栏杆旁。

    当李峰走到贴着主席像的台前时，有人碰倒了搪瓷缸，叮当脆响让全场骤然安静。

    李峰清

    “同志们，这段时间众多知青因水污染中毒，经连队领导班子调查，是由于制药厂排污水，污染连队涝坝导致的。”

    姜学兵举着一本红宝书，抢先定调：涝坝问题是阶级敌人破坏！

    知青们听了交头接耳，议论着。

    李

    “顾同志！请拿出污水样本，并当场检验给大家看！”

    顾清如从布包里取出两个浑浊的玻璃瓶，瓶底沉淀着诡异的蓝绿色物质。

    “这里面，一个取自后山污水，一个取自连队涝坝。”

    她接过老牧民递来的银碗，将污水缓缓倒入。

    “哗——”

    银碗内的水微微晃动，不一会，碗壁上便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黑色锈斑。

    “这水里含的铜离子，足够让十头牛肝衰竭。

    也正是这个原因，大家喝了有污染的水，才会中毒生病。”

    话音刚落，台下一片哗然。

    几个知青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死紧。

    他们来这里是响应号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奉献自己的青春，建设祖国，却差点在这异乡被污水毒死。

    “必须追查制药厂排污事件！”

    “必须找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牧

    “我孙女就是喝了这水发烧的！污水污染了草原的水！”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制药厂的领导从不让他喝连队涝坝的水。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刘连福，那个平时总被他嫌弃袜子臭的室友，前阵子也是上吐下泻的厉害，此刻正脸色蜡黄地坐在角落里。

    他父亲知道这件事吗？想到这里， 张志强心里猛地一揪。

    林知南地站起来

    “领导，我有疑问，制药厂污水为什么没有经过处理就排放？

    制药厂为什么要把污水排到后山？是不是和连队的人有勾结？

    污水排放，不是应该连队领导签字确认码？”

    “这是利益至上，忽视了群众的生命安全，是zb主义思想在作祟！”

    她呼吸急促，重生以来等的就是这一刻，终于能把罪魁祸首给揪出来，还大家一个真相。

    问得好。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我们领导班子经过自查——”

    “发现姜学兵同志在制药厂管理上……存在严重瞒报行为！”

    知青们瞬间炸了锅，几个战士也忍不住骂出声，牧民们爆发出一阵怒吼，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刺向姜学兵。

    “竟然是姜学兵干的？”

    “竟然勾结制药厂，肆意排污，污染草原，罪不可赦！”

    “他这是zb主义思想作祟！”

    姜学兵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

    “胡闹！河水脏关我什么事？！”

    李峰冷笑一

    “这是我收到的一封匿名举报信！说你勾连制药厂，在后山排放毒水。”

    姜学兵脸色一白。

    马卫国适时站出来补刀，从怀里掏

    姜连长，这份排污记录，是你签的字吧？

    他将记录举起，在众人面前缓缓转了一圈，然后递给前排的知青传阅。

    姜学兵脸色地惨白，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想到啊

    我前几天上吐下泻差点没命！

    原来都是因为他！

    这种人，毫无原则，该不会是敌特分子吧？角落里，有人咬牙切齿地低吼。

    牧民们在一旁愤怒不已，指着姜学兵说着一脸串的哈语。

    就在这时，一个满脸皱纹的老牧民突然冲上台，手里拽着一

    你倒的毒水！

    我的羊死了！你赔！

    老牧民浑身发抖，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姜学兵脸上。

    “不是我，你们诬陷g志！”

    姜学兵勾结制药厂，肆意在连队后山排放污水，导致众多知青中毒生病！

    破坏军民团结，毒害牧民健康以及牧民牲畜！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姜学兵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