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人

    “我实在是太忍辱负重了啊！”

    柯蒂斯内心感叹着，带着克洛诺回到最末节车厢，找到坐在一个‘W’字母商标下的吉列姆

    一千零一节的雪国列车依照阶级地位划分成头等车厢、二等车厢、三等车厢以及末等车厢。在末等车厢这个人数最多的车厢内也有其特别的秩序。

    吉列姆，末等车厢内最年长的几人之一。

    他曾用自己的骼膊从末等车厢饥饿的人群中换下一个婴儿，其仁慈与善良感动了其他人，因此被奉为精神领袖。

    因为他时不时的能得知一些其他人根本无从得知的消息，末等车厢的人又称呼他为先知。

    当然，柯蒂斯很清楚吉列姆的情报来源是什么——那个隐藏在‘W’商标后的列车电话。

    靠着这部隐藏式列车电话，吉列姆总是能和这辆列车的最高控制者维尔福德进行联系，并在维尔福德的授意下得到各种消息，鼓动末等车厢的人发起反抗。

    列车行驶的17年时间里，末等车厢的乘客在吉列姆的鼓动下已经发起过七号暴乱以及马基高暴乱两次反抗活动。

    这两次看似由末等车厢自主发起的暴乱，完全由维尔福德一手谱写，目的便是为了

    身为精神领袖和先知的吉列姆在十七年的时间里始终都是维尔福德手下的一个伥鬼，一个柯蒂斯现在完全无法信任的鬼。

    如果有可能，柯蒂斯其实想将吉列姆这个不稳定因素清除掉。但维尔福德的隐藏式摄象头遍布在列车的每一节车厢，贸然对吉列姆下手，只会导致事情走向更不可控的局面。

    “柯蒂斯？”被阴影阻碍了光线，吉列姆抬起头来望向柯蒂斯，灰扑扑的镜片后露出一丝疑惑：“你收到前面车厢传来的消息了？”

    “没有，只是单纯想和你聊聊。”柯蒂斯就地坐下：“你觉得，我们的计划是不是有可能已经被前部车厢知道了？”

    “不太可能。”吉列姆心知肚明，维尔福德已经将暴乱的开始和结束全部写在了剧本上，但他此时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前部车厢的人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早就应该来阻止我们了。”

    “如果他们是故意放纵呢。”柯蒂斯声音平静：“这辆列车是一个封闭生态，其内部承载力必然存在上限，人口的增多会逐渐触及这个上限。

    “有什么能比一场暴乱和镇压更能消减人口？虽然血腥，但大量人口的消减无疑能让这个封闭生态更好的维持下去，你认为呢？”

    吉列姆没想到柯蒂斯能一针见血的指出暴乱的本质，他手指微微颤斗着摘下眼镜，不由掩饰道：“如果是这样，完全可以将末等车厢的人全部杀死……”

    柯蒂斯再次打断道：“末等车厢习惯了作为底层阶级而活，但三等车厢应该无法接受吧。将末等车厢的暴乱变为三等车厢暴乱，这真是一个好的选择吗。”

    这一次，吉列姆彻底陷入了沉默，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所以…柯蒂斯，你是想要放弃这次的计划吗。”

    “放弃？放弃唯一有可能改变阶级和命运的机会？”柯蒂斯呵呵一笑，站起身来。

    他身体屏蔽灯光所投下的影子将‘W’商标笼罩其中：“吉列姆，我认为人的一生中，机会是寥寥的，但总是存在的，只看一个人是否能敏锐的察觉和抓住。

    “维尔福德也许已经将一切都谱写好，但我认为，只要那把刀子、那颗子弹还没有彻底带走我的生命，机会便总是存在，而我，也必然能抓住它！”

    柯蒂斯离开了，吉列姆却再一次陷入沉默。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的从‘W’商标上扫过，最终前两次暴乱所见证的残酷杀戮还是压过了心底的一抹情感：“维尔福德先生，我有些消息要向您透露……”

    结束与吉列姆的谈话，柯蒂斯找到了自己的得力助手埃德加，吩咐他去查找一些用于缠裹克洛诺的布帛、塑料纸、胶带细线，他自己则是坐在床铺上望向车厢末悬挂的麻布陷入思考。

    ‘吉列姆有良心，但良心不会多，否则很难成为维尔福德的内应来鼓动暴乱。

    ‘我对他说的话或许会触动他，但很难让他放弃自己原本的立场，所以他有极大概率会将我和他的谈话告知给维尔福德，这也正是我想要他做的事情。

    ？是直接派出持枪安保来找我？还是继续剧本的上演？

    ‘我其实很希望你选一，能帮我省去不少事情，但你应该会选二吧。’

    ……

    发动机车厢，居住在此、掌握发动机关闭权限的维尔福德挂断电话，掏出遥控器将电视上的画面切换到末等车厢监控。

    他望着屏幕中的柯蒂斯，抚着胡子，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有趣，作为一个末等车厢的乘客，居然超越自己的视角理解了暴乱发动和镇压的本质，我倒是想要和你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