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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发问,可是白莲童子却没有接话。
那原本噙在嘴边的笑意,在这一瞬忽地收敛,化作了一抹讳莫如深的深意。
他捏着那晶莹剔透的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并未言语,只那一双清澈如洗的眸子,看似无意地扫过四周。
瑶池宴上,丝竹乱耳,觥筹交错。
柴道煌心领神会,佯装不胜酒力,又复饮数杯后,起身朝着高台之上的方向,长长作了一揖。
“陛下......娘娘......老臣不胜酒力,恐殿前失仪,惊扰了贵客雅兴,恳请......先行告退!”
昊天上帝正与身侧的金母低语,闻言只是眼皮微微一抬,目光在月老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淡淡地挥了挥手,示意随意。
对于这位司掌姻缘的小神,天帝并没有太多的关注。
在这场决定三界格局的盛宴中,月老的存在感,甚至不如那盘中的蟠桃。
柴道煌的身形僵了僵,随即低下头,掩去眼底那一抹刺骨的寒意,转身向殿外退去。
只见他退出瑶池后脚步一转,借着云雾的遮掩,拐入一处僻静的回廊。
此处背靠瑶池,面临天河弱水支流,平日里少有仙家涉足,唯有那潺潺水声,日夜不休地冲刷着天界的堤岸。
柴道煌扶着汉白玉的栏杆,看着下方翻涌的弱水,九天之上的罡风拂身而过。
柴道煌原本有些上头的想法,陡然变得一清。
就在这时。
一道清稚却幽深的声音,突兀地在回廊尽头响起。
“月老走得这般急,可是怕那酒劲过了,胆气也就散了?”
柴道煌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冷笑一声:“这里没有外人,尊者这戏,还要演到几时?”
白莲童子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那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衣,在这昏暗的回廊中显得格外刺眼。
“演戏?”白莲童子走到柴道煌身侧,学着他的样子,看向下方的弱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小僧从不演戏,小僧只渡有缘人。”
“有缘人?”
柴道煌转过身,眼中是深深的阴鸷与审视,“尊者究竟意欲何为?若是想利用老夫对付天庭,那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老夫若是听了你的鬼话,动了手脚,一旦事发,斩仙台上怕是有老夫一刀!”
刚刚在宴席上的一时热血,被这冷风一吹,终究是化作了对权力的恐惧。
他只是个小小的月老,拿什么去跟权倾朝野的太岁府斗?
白莲童子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脸上不仅没有失望,反而笑意更浓。
他伸出一只白嫩的手掌,掌心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枚色泽暗淡、却隐隐透着一股血腥气的绳结。
那不是普通的红线。
而是染了因果业力的“孽缘结”。
“柴老,您怕了。”白莲童子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也对,毕竟那是太岁,是连我西方教都在其手中吃了亏的狠角色。”
“既然怕了,那便回去吧。”
白莲童子作势要收回手掌,“回去继续守着您那姻缘殿,活成三界众生眼中的一个笑话。”
“反正......这些年来,您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这句话,精准刺中柴道煌的痛处。
“你住口!”
柴道煌低吼一声,胸膛剧烈起伏,“你懂什么!你一个方外之人,哪里懂什么天庭的规矩!哪里懂的老夫的无奈!”
“规矩?”
白莲童子眼中的笑意瞬间收敛,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上前一步,逼视着柴道煌,声音压得极低。
“柴老,您跟小僧谈规矩?”
“那小僧倒要问问,当年封神量劫之时,那天庭的长公主,金枝玉叶的龙吉公主,最后嫁给了谁?”
白莲童子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在柴道煌的耳边炸响。
柴道煌瞳孔骤缩,下意识地退后半步,失声道:“你......你提此事作甚?!”
龙吉公主!
那是天庭的一段禁忌,也是所有知情者讳莫如深的一段往事。
当年龙吉公主因有思凡之念,又殿前失仪,被贬下界,助周伐纣,本是一场历练。
以她的身份,便是历练结束,也该重返天庭,依旧做那高高在上的公主。
可结果呢?
她嫁给了洪锦。
一个截教的败军之将,一个无论是根脚、修为、地位都与她有着云泥之别的凡俗武将!
“洪锦是个什么东西?”
白莲童子的声音如同魔音贯耳,带着一股撕开伪装的快意,“不过一截教外门,手下败将!若是按那帝辛所谓的门当户对,他连给龙吉公主提鞋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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