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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泼洒在疮痍满目的金鼎国都城之上。
昨夜的魔气浩劫仿佛一场还未醒的噩梦,青石板路上还留着暗红色的血痕,断裂的房梁斜插在废墟里,时不时传来几声百姓压抑的啜泣。
被魔气侵染的槐树叶子早已枯败发黑,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混着灰烬飘在尚且带着焦糊味的空气里。
殷郊立在行宫城头,玄色的大秦战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镇岳剑斜斜倚在身侧,剑身上的“镇岳”二字在残阳下泛着冷光。
赵黑脸上还带着淤青,此刻正低声汇报着战后统计:“将军,昨夜魔乱,全城共计死难百姓百馀人,房屋损毁近半,宫中的医官都在外面施粥治伤,只是缺药材,尤其是定神安魂的,被魔气侵了神魂的百姓太多了。”
殷郊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城下。
几个百姓正合力抬起一具盖着草席的尸体,脚步沉重地往城外乱葬岗去,旁边一个穿着补丁衣裳的小丫头攥着妇人的衣角,哭着要爹,看得人心头发紧。
他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昨夜他破开胎中之谜,前世千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凌霄宝殿的对峙、楚地斩杀大日如来的快意、太岁府中众将听令的肃穆.
还有自己为了走这西行路,主动散去神格、投身凡胎的决绝,一幕幕清淅得仿佛就在昨日。
可现在,他只是个肉身凡胎的大秦将军殷郊,没有翻天印,没有落魂钟,甚至连催动最基础的岁星神力都做不到。
“将军.”赵黑看着殷郊微微发白的脸色,眼中满是担忧,“那魔头的魔气邪异得很,要不要传军医过来看看?”
“无碍。”殷郊摆了摆手,声音还有些沙哑,“传令下去,全军加强城防,四门加派三倍岗哨,但凡形迹可疑之人,即刻拿下,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喏!”
赵黑应声退下,甲叶碰撞的清脆声响渐渐远去。
殷郊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长街,眉头紧锁。
无天携魔婴遁走,金鼎国的魔乱虽暂告一段落,可他总觉得此事不对。
金鼎国地处南瞻部洲边陲,并非什么名山大川、灵气汇聚之地,无天为何偏偏选在这里布局?
如此反常,必有隐情。
“土地、山神何在?”
殷郊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神魂的力量,顺着地脉传遍了整个金鼎国。
话音落下不过片刻,两道模糊的光影便凭空出现在阶下,瑟瑟发抖地朝着殷郊躬身行礼。
左边是个佝偻着腰的白发老者,穿着打补丁的粗布麻衣,脸上沟壑纵横,正是金鼎国土地。
右边是个青面虬髯的壮汉,身披半旧的铜甲,手中拄着一根破木杖,正是负责此方山川的山神。
他们虽只是最低阶的正神,修为浅薄,可方才那股属于太岁府君的威严传来时,神魂深处都在本能地颤栗。
二人此刻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神......金鼎国土地,参见太岁府君。”
“小神......金鼎国山神,参见府君。”
“抬起头来。”殷郊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二人浑身一僵,慢吞吞地抬起头,脸上满是徨恐。
土地公的胡子上还沾着灰,山神的半边袖子都被魔气烧没了,模样好不狼狈。
“我问你们,”殷郊缓步走下台阶,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二人的神魂之上,“金鼎国魔气滋生,魔罗出世,荼毒百姓,你们身为一方正神,为何不向上界禀报?”
“回、回府君的话,”土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小神修为浅薄,实在是察觉不到魔气踪迹啊!”
“哦?”殷郊挑了挑眉,冷声道:“此地广建佛寺,惑民乱序,你们也察觉不到?”
“这......”土地和山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为难。
“府君有所不知,”土地苦着脸解释,“小神不过是最低阶的神职,哪里敢管西方教的事啊!”
“再说......再说天庭宣抚司这些年对西牛贺洲边界的事,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神们......小神们也没办法啊!”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殷郊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南瞻部洲乃是天庭治下,人族繁衍之地,西方教竟敢公然越界传教,宣抚司不仅不管,反而放任自流?
“宣抚司向来只负责西牛贺洲地界的事务,南瞻部洲的事由雷部和地方城隍负责。”山神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再说这些年西方教传教越来越广,也没出什么事,大家也就......也就习以为常了。”
“没出什么事?”殷郊怒极反笑。
“神职在身,守土有责。你们身为一方正神,享受百姓香火供奉,却导致邪教传教,魔乱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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