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那朵黑莲,绽放得悄无声息。
没有佛门金莲盛开时的天花乱坠、梵音禅唱,也没有仙家青莲摇曳时的道韵流转、紫气东来。
它就那么在泥塑神象的掌心舒展开来,象一滴浓墨滴入了清水,极致的黑,极致的静。
那三名佛门金刚的怒喝犹在殿中回荡,充满了降妖除魔的浩然正气。
降魔杵裹挟的万钧神力,那尊不动明王金刚法相散发的煌煌佛光,在接触到黑莲荡开的涟漪状魔光的瞬间,便如烈日下的残雪,开始了无声的消融。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捻住,变得粘稠而缓慢。
那漆黑如墨的莲瓣,一瓣一瓣,不疾不徐地舒展开来。
每一片花瓣都仿佛是世间最深沉的暗夜,边缘处却勾勒着一丝诡异的、仿佛能吞噬万物的虚无。
下一瞬,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魔光,从盛开的黑莲莲心中,如水银泻地般铺陈开来。
它不炽烈,不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它只是纯粹的“无”。
那尊挟裹着泰山压顶之势的不动明王法相,在接触到这片黑色光晕的刹那,连一丝涟和波澜都未曾激起,便如烈日下的初雪,从降魔杵的顶端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归于虚无。
金刚法相、怒目威严、佛门戒律、宏大愿力……构成这一切的法则与能量,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橡皮擦,从现实的画卷上,干净利落地抹去了。
“不……这是什么……”
为首的那名壮汉脸上的怒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于神魂深处的、无法理解的恐惧。
那刻满金色梵文、坚逾精钢的古铜色肌肤,没有被撕裂,没有被洞穿,而是像被墨汁滴染的宣纸,迅速失去了原有的色泽。
金色的梵文一个个黯淡、熄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剩下两名伪装成香客的佛门暗杀者,动作只停顿了半个呼吸。
“妖邪受死!”
左侧的壮汉双目赤红,手中戒刀瞬间暴涨出十几丈长的惨白刀罡,刀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梵文,带着劈碎山岳的狠绝,直斩泥塑神象的脖颈。
右侧的武僧则将手中金钵猛地抛向半空。金钵迎风见长,化作一口倒扣的铜钟,钵口喷吐出浓郁的金色佛火,企图将那朵诡异的黑莲连同神象一并炼化。
殷郊站在殿门处,冷眼看着这一切,没有拔剑,也没有出声。
他太熟悉这种力量了。
戒刀斩落的瞬间,泥塑神象依旧端坐不动,似笑非笑的面容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但就在刀刃即将触及泥塑表面的刹那,虚空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噗嗤!”
利刃切开血肉的声音在大殿内清淅响起。
神象完好无损。
那名挥刀的壮汉却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他的右臂连同半边肩膀,毫无征兆地齐根断裂,切口平滑如镜,喷涌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地砖。
他斩向神象的一刀,斩在了自己身上。
因果之术。
你种下斩杀的因,便自己承受斩杀的果。
与此同时,半空中倒扣而下的金钵也生了异变。黑莲的花瓣轻轻摇曳了一下,一缕比夜色更深邃的黑气飘入金钵之中。
原本燃烧着金色佛火的金钵,瞬间被染成了死寂的漆黑。
壮汉立刻收回了攻向神象的戒刀,反手一划,一道凝练的金色刀芒割裂虚空,竟是想直接破开大殿的屋顶遁走。
另一人则将手中的金钵猛地向上一抛,金钵滴溜溜旋转,洒下万道佛光,结成一座金钟罩,将自己牢牢护在其中。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金刚法相消失,看着那黑色的光晕漫过自己的戒刀和金钵,两件祭炼多年的佛门法宝,同样连一点声响都未能发出,就化作了虚无的尘埃。
那道试图破空而去的刀芒,在飞至半途时,象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骤然停滞。
随即,刀芒之上,一点黑斑迅速蔓延,不过眨眼功夫,整道凌厉的刀芒就化作了一缕黑烟,飘散了。
而那个躲在金钟罩里的高手,下场更为诡异。
黑色的魔光如潮水般漫过金钟罩,并未将其击碎,而是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渗透了进去。
金钟罩表面的佛光开始剧烈闪铄,其上铭刻的无数“卍”字真言,象是活过来一般痛苦地扭曲、挣扎,最终一个个崩解、熄灭。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金钟罩内传出。
三名佛门金刚脸上的惊恐永远定格。
他们的身躯在黑光中迅速变得透明、虚化,最后化作三缕微不可察的青烟,也被那朵黑莲贪婪地吸了进去。
从他们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