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旁边的南波万听完这段对话。

    他没有说话，而是表情僵住。陷入了一种认真的思索状态，沉默了大概三四秒，随后竟然慢慢地自己点了点头——

    好象，还真行？

    ……

    时间到了下午两点差十分。

    后台的准备区开始清场，工作人员引导各队伍按照分组进入比赛厅。

    比赛厅不算大，但布置得很正式。

    六张比赛席位沿半弧形排开，每个席位的桌上摆着配置统一的主机，屏幕微微倾斜。

    当然在鼠标垫、耳机，鼠标等外设是自己的，其他当然全是一样的规格，没有例外。

    正对席位的另一侧，是一排观众席，这场是邀请制的半决赛，能进场的人不多，但每一个座位上都坐了人，安静得有点反常——那是一种憋着的安静，是想叫出声来又被现场氛围压着的那种。

    灯光是偏冷的白，照在桌面上，把每个席位都打得清清楚楚。

    各支队伍，鱼贯而入，找到各自的位置坐下。

    与此同时，官方直播间那边，镜头已经开始移动了。

    解说的声音从耳返里漫出来，清淅，带着节目感，一支一支地介绍，镜头扫过去，弹幕跟着扑上来——

    “快过去快过去快过去！”

    “瓜畜在哪！”

    “瓜畜呢！！”

    “不对我来看直播就是来看吕昂的，现在给我看别的队是什么意思？”

    “急了急了，镜头往右，往右！布鲁斯小队在右边！”

    镜头慢慢移动，掠过一张又一张脸，经过了两支队伍，第三支，第四支——

    然后停在了布鲁斯小队的席位上。

    弹幕在这一刻象是开了闸，密密麻麻地涌上来，几乎要把屏幕淹掉——

    “来了来了来了！！！”

    “瓜畜！！！”

    “他真的来了！没被打！”

    “口罩还戴着呢哈哈哈哈哈哈！”

    “瓜畜口罩这是已经成标配了吗？”

    “怂比！不敢露脸！怂比！！！！”

    “我看了个寂寞，全是口罩，你们官方的镜头给我拍个有用的行不行！”

    “兄弟们，有没有现在集合，比赛厅门口集合，逮狗啊！”

    “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今天必须给瓜畜表演表演什么叫做除夕夜逮狗！”

    “兄弟们，我们必须思考这是不是我们今生唯一逮狗的机会！”

    现场这边，镜头落定的瞬间，观众席上也跟着动了一下，有人坐直了身子，有人悄悄凑向旁边的人小声说了什么，就连场边几个工作人员都不自觉地转了一下视线方向——全都落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吕昂坐在布鲁斯小队的中间位置，帽子戴着，口罩戴着，背打得很直，双手平放在桌面上，表情因为口罩的遮挡看不太分明，只有眼睛露在外面，半垂着，看着面前的屏幕，看起来比任何人都要平静。

    南波万坐在吕昂的右边位置，自从进了比赛厅坐下来，就没怎么看自己面前的屏幕，目光时不时地、很克制地飘向吕昂的方向。

    不是敌意。

    就是好奇。

    纯粹的、憋了整整两天的好奇。

    他们组队打了两周的比赛，语音里聊过，消息里发过，但就是没见过真人，而现在这个人就坐在他旁边仅仅一米都没有的距离，帽子戴着，口罩戴着，背打得笔直，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半垂着，盯着面前的屏幕，神情看起来比谁都要平静。

    南波万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嘴角压着一抹笑，没让它漏出来。

    另一边，吕昂察觉到了那道视线。

    不可能察觉不到。

    他没回头，盯着面前的屏幕，嘴角微微抿紧，如芒刺背，如坐针毯。

    周围其他小队的人也差不多，或明或暗地往这边扫，有人扫完就收回去了，有人扫了好几秒才移开，有人干脆没遮没拦地盯着他，脸上的好奇心写得明明白白，毫无掩饰。

    吕昂慢慢地，深呼吸了一口气。

    然后低下头，用一种极其自然的姿势，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昊天坐在旁边，把这个动作看在眼里，凑近了，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了一句：

    “昂哥，你还好吗？”

    吕昂没回头，也没动。

    “好。”

    昊天又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嘴角压着一抹笑，没让它漏出来。

    比赛，快开始了。

    而就在这时，林树从自己的位置抬起了眼睛，隔着整片场地，把视线落在了吕昂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