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这件事，不能只盯着那些已经回来的人和东西，还要让更多人看到还有多少东西在外面，还有多少东西没回来。”

    陈阳停下脚步，认真看了几幅。有一幅照片拍的是大英博物馆的华夏馆展厅，密密麻麻的展柜里摆满了华夏瓷器，但照片的色调偏冷，隔着玻璃看过去，那些精美的器物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鸟，虽然被妥善保管着，但总让人觉得缺了些什么。

    另一幅照片拍的是漂亮国一个收藏家的书房，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华夏山水画，画轴旁边是一个明代的黄花梨笔筒，书桌上还摆着一只清代的铜香炉，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浓厚的华夏味道，但主人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这些文物在外面待得太久了，”宋青云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深沉的感慨，“有些已经在外面待了一百多年，换了好几任主人，从一个人手里转到另一个人手里，从一个国家运到另一个国家。”

    “它们在等，等有人带它们回家。”

    高敏的眼睛微微泛红，但她很快调整了情绪，笑着说：“宋主任说得对，宋总也是这么说的。”

    “她说她希望自己在位的时间内，多接一些物件回来。等宝丽艺术中心全部建成了，她要把这些文物向全社会免费开放，让每个人都能看到它们，了解它们的故事。”

    一边走，一边说着话，高敏带着宋青云、陈阳穿过门厅，走进了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两侧是一扇扇玻璃门，每扇门上都标着编号和名称。

    高敏一边走一边介绍：“宝丽艺术中心目前规划了八个展区，按文物类别划分，有瓷器区、书画区、青铜器区、玉器区、佛教艺术区、家具区、杂项区和文献档案区。”

    “现在大部分展区还在建设中，只有瓷器区和书画区基本布置好了，其他的还在整理和登记。”

    他们走到走廊的尽头，高敏推开了一扇标着“瓷器区”的门。

    “宋主任、陈老板，现在咱们宝丽艺术中心已经初步布置好的展区有两个，一个是瓷器区，一个是书画区。”

    “今天我先陪二位参观瓷器区，然后去书画区。二位有什么问题或者有什么意见，随时跟我说，我一定如实向宋总汇报。”

    宋青云摆了摆手：“我们就是自己人来看看，不用这么正式。”

    “你忙你的去吧，我自己带陈阳转转就行。”

    高敏连忙摇头，语气变得恳切起来：“宋主任，这可不行。”

    “宋总走之前特意交代了，让我全程陪同，不能离开半步。她说宋主任您是长辈，陈老板是贵客，咱们宝丽艺术中心虽然还没完全建好，但服务不能打折扣。”

    “您要是把我赶走了，宋总回来非把我开了不可。”

    宋青云无奈地笑了笑，看了陈阳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看这姑娘多会说”。

    陈阳也笑了，对高敏说：“高秘书，那就辛苦你了。”

    “我们主要是想看看那些回流的文物，尤其是它们回国的过程，听宋主任说每一件都有一个故事，我倒是想听听这背后的故事。”

    高敏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找到了知音：“陈老板您说得太对了！我来宝丽艺术中心这些年，最打动我的就是这些文物的故事。”

    “但目前我们宝丽中心接收的回流文物，都是海外文物回流办公室收回的，其功劳都是宋主任及其他的同僚们。”

    “我想，这样的故事，应该由宋主任来讲，更为精彩。”说着，高敏微微一笑，冲着宋青云微微鞠躬，“宋主任，今天我也是有耳福了，能听您亲自讲述这背后的历史。”

    宋青云仰头呵呵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本以为今天能落个清闲，没想到，你们宋总这是打算让我加班呀！”

    “行，既然来了，我就跟你们简单说说吧！”

    高敏笑着应了一声，然后侧身让到一边，伸手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陈阳跟着宋青云走进了瓷器区的展厅，走进去，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