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在上一世的记忆里见过关于他的报道，知道他不仅做赌场和博彩生意，也做收藏，家里的青铜器藏品是圈内公认的精品。

    他清晰的想起来，重生前自己看过报道，他记得那篇报道里有一个细节——某年某月，何鸿坤在港城荷里活道一家古董铺子里，找到了一件吴王夫差盉，买下之后收藏了多年，后来在一次捐赠仪式上把那件东西捐给了沪上博物馆。

    陈阳的目光落在那件带锁的柜子上，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感觉。他知道如果按照前世的时间线，这件东西最终会被何鸿坤买走，然后经由他的手进入沪上博物馆。

    但他现在参与的这件事跟那条时间线不太一样——冯源提前找到了这件东西，余永泰的垫付已经在路上了，那件盉有可能在今天就被陈阳和冯源带回去。

    如果那样的话，这条时间线就会跟前世不一样，历史会被改写。但同时他也想到一件事——如果何鸿坤真的是第一个定下这件东西的人，而且定金都交了，那店主说的话从商业伦理上来说并没有问题。

    钱副馆长这边所谓的预定了，跟何鸿坤那边的“预定了”到底谁先谁后，只有店主自己清楚。

    就在钱副馆长和店主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气氛变得越来越紧的时候，铺子的门再一次被人推开了。

    冯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余永泰。余永泰穿一件深灰色的唐装，手里拿着一张叠好的纸，像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本票，封面上还带着油墨的印痕。

    他看到铺子里这场面，微微停了一下脚步，目光在那位白衬衫男人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店主，又看向陈阳和钱副馆长。

    陈阳看到他嘴角那一丝淡淡的笑意，心里暗暗想着，有热闹开了！

    他知道，这间不大的旧货铺子里，三方人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同一件东西上——那件锈迹斑斑的青铜盉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柜台后面的柜子里，像是在等着看这三拨人里谁能先把手伸到它的面前？

    而他手里的牌，是一段还没有被任何人证实过的记忆，它既能帮自己赢下这局，还能打破余永泰的计划，这是一个机会！

    冯源走进铺子的时候，里面的气氛已经有了那种被绷紧到了一定程度的气场。

    钱副馆长站在柜台前面，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只弓着背准备往前冲的猫。店主站在柜台后面，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的无奈。

    那位穿着白衬衫、戴着金表的何先生站在柜台侧面，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从容，像是在等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戏演完。

    冯源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个场面，然后落在了那个陌生男人身上。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走到柜台前面，站定，看着店主，声音带着一种分量：“老板，我们这边钱已经到了。”

    他侧身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余永泰，余永泰微微点了点头，从唐装内侧口袋里取出那张叠好的支票，展开来，平放在柜台上。

    那张支票在铺子里不算亮的光线下泛着一种淡淡的光泽，上面的数字和签名清晰可见。

    店主的目光落在支票上，停留了两三秒。他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一个人在做决定之前的小动作。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看冯源，又看了看何先生，声音带着一种我总不能得罪两边的客人为难：“这位先生，这件东西，何先生是上个月就来定下这件东西的，定金都付了。”

    “我当时跟他说的是十天之内来取，他也确实来了。你们这边虽然是昨天谈好的，但严格说起来，何先生比你们有优先权。”

    余永泰走到柜台前面，扫了一眼那张还放在桌面上的支票，又看了一眼何先生，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港城商人特有的、慢条斯理里裹着锋芒的节奏：“老板，做生意讲究先来后到，但也讲究一个‘诚’字。”

    “你昨天答应把东西卖给我们，今天又冒出一个何先生，说上个月就定下了。”

    “到底是上个月定的，还是今天早上临时喊来的，这个账只有你自己清楚。”

    说和，余永泰伸出手，把那张支票往店主的方向推了一小段，动作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笃定，“钱在这里，东西我们拿走，事情就结了。”

    何先生听到这话，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不是嘲讽，更像是一个人在听到一段不太好笑的笑话时保持礼貌的回应。

    他看着余永泰，声音依然不紧不慢的：“这位先生，好大的口气！”

    “你刚才说的‘先来后到’，这四个字我很认同。”

    说着，何先生瞟了一眼余永泰，“我上个月付的定金，到今天刚好十天。”

    “我今天是来履行约定的，不是来跟人抬价的。如果老板觉得我这边有什么不对，那他尽可以把我那份定金退回来，把东西卖给别人。”

    “但他既然收了我的定金，那就说明这件事已经有一个口头上的承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