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百四十一章 采石场边  北疆狙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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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提着一只铁皮桶,桶里不知装着什么,走路时轻微晃荡。他没往苏晓这个方向看,出了洞口先站定,伸脖子朝西南碎石坡瞅了瞅,又回头朝洞里哼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

    洞里又钻出一个人。这人没戴帽,头发短而硬,肩上扛着一根细钢管,钢管一头缠着布。他出来后把钢管靠在崖根,从怀里摸出烟荷包,抖出一点碎烟丝,卷了根喇叭筒,叼在嘴上,没点火,就那么叼着。

    两人站在洞外,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风从沟里往上返,声音传不完整,苏晓只逮到几个零碎词:

    “……昨儿五袋……”

    “……后晌车来……”

    “……别留印……”

    第三句她听清了。别留印。

    苏晓眼皮微跳。这和干河槽边沿的扫痕对上了——他们交接完会清痕,窑口外这条窄道却清不干净,因为天天走,只能靠踩实来掩盖。

    扛钢管的人叼完烟,把喇叭筒摘下来重新塞回荷包,像是洞里禁火。提桶的人也把桶放下,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渣堆左侧,弯腰拨了拨几块碎石,像是在检查什么暗记。检查完,提桶人重新提桶回洞,扛钢管的人留在外头,靠崖根蹲下,从袖口抽出一根细木棍,在沙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划。

    苏晓盯着那人划的沙线看了半天,没看出名堂。不是字,也不是图,更像是无意识消磨时间。但这种“留一个人蹲洞口”的姿态,本身就说明问题:中间窑口不是死储藏,是活口子,得有人盯。

    她退下半寸,没急于继续看。

    中午日头最毒的时候,沟里反而不好待——崖面反光刺眼,远看容易暴露轮廓。她缩回干沟阴影里,啃了半块干饼,抿了两口水,闭眼养了养神。耳朵没关,风声、石面热胀的细微裂响、崖根那人偶尔挪脚的声响,全收着。

    约莫未时,车来了。

    不是从西南碎石坡来,是从采石场东侧绕过来的。引擎声很低,像故意焖着油门。苏晓探头看时,一辆蒙着灰布的解放老卡车从崖东头一条隐蔽岔道慢慢蹭出来,车轮碾过渣石,咔啦咔啦响。车停在中间窑口下方约十步远,引擎没熄。

    洞里提桶人先出来,随后又出来两个陌生面孔,一个背绳,一个提木板。扛钢管的人站起来,把靠崖的钢管拎到车尾。四人没说话,动作利落得像排练过。

    木板铺在车尾厢板下沿,做成临时踏板。洞里一趟趟往外搬东西——不是麻袋,是木箱。箱子不大,长方形,灰漆,角上包铁,没写字号。每人一次抱两口,走木板送上厢,码放整齐。前后不到一刻钟,车厢装了约莫十几口,用绳网勒住。

    装完,提桶人朝驾驶室打了个手势。司机没下车,只按了一下喇叭,声音被闷在手心似的,短促一下。车缓缓起步,原路退回东岔道,引擎声渐远。

    苏晓把这个过程在脑子里刻下:

    采石场中间窑口出货→木箱装车→东岔道离开。车不从西南走,说明西南那条是去干河槽、土坯房的小段驳运;真正往外发的大件走东岔道,接的是另一段路。

    这地方不是单线末端,是双头出口。西南供小推车分段驳运,东岔道供汽车转运。两套节奏分开跑,互相不碰头。

    她心里那张图又补了一笔。

    等人撤了,窑口外重归安静。扛钢管的人没回洞,留在外头蹲了会儿,后来索性走到渣堆边,朝干沟方向撒了泡尿。苏晓贴着坎根一动不动,那人背对着她,尿完提裤,转身回洞,洞口暗了一下,没了人声。

    苏晓没跟进去,也没试图靠近车辙。

    她等到了后半晌。

    太阳偏西,崖影拉长,沟里凉下来。她又探了一次头,确认窑口外没人,才把干沟两端、采石场后崖的轮廓再记一遍:

    中间窑口是主活口,左堵右副;

    渣脚窄道通西南碎石坡,接干河槽;

    东岔道通场外,汽车转运;

    洞外留人盯守,禁明火;

    出货用木箱,非麻袋,说明采石场出来的货比土坯房转手的更“原样”;

    白天一次车,后晌来,频率稳。

    够了。

    再多看就是贪。她不是来端窝的,是来把链条最上一环钉死在图上。

    苏晓退身出干沟,沿原路往回走。白茨滩在暮色里泛出灰蓝,风一吹,芨芨草沙沙响。她步子比来时慢半拍,不是累,是脑子里还在翻那几个画面:钢管靠崖的位子、木板搭厢的动作、提桶人朝西南瞅的那一眼。

    走到接应点门口时,天已黑透。阿木在门槛上坐着,见她回来,没起身,只把门帘掀开一半。

    苏晓进屋,水囊搁桌上,坐下来喘了口气,才把图铺开。

    “采石场是上游节点。”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中间窑**口,西南接干河槽,东岔道出车。洞外留人,禁火,出货木箱。白天后晌一趟车,频次稳。”

    队长凑过来看她手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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