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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药钱,烟织等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她把药柜又整了一回,止血散新做了三瓶,培元丹也重新搓了一炉,搁在瓷瓶里晾着。

    烟织每天照常开门、擦柜、看书、喝茶,偶尔有人来抓药,她就起身招呼。

    日子过得慢,那两个人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直到这晚,她又听见了墙头的动静。

    烟织在床上睁开眼,窗纸上月光淡淡的,外头虫鸣细细密密。

    她翻了个白眼,心里把那两个人来来回回骂了一遍。

    半个月不来,一来又是半夜,跟她这药铺是客栈似的。

    她坐起来,披上外衫,把鞋穿好,拢了拢头发,推门出去。

    院里的月光白得像水,照得青砖地亮汪汪的。

    两个人站在槐树底下,一个靠树站着,一个负手立在廊下几步远的位置。

    靠树那个身形清瘦,月光落在他侧脸上,衬出一张俊秀但没什么血色的面孔,眉眼冷清。

    苏暮雨的伤看着比半个月前好多了。

    另一个站在月光里,身量修长,嘴角照例弯着,那笑容看着玩味,细看又探不到底。

    眉眼微微上挑,一双眼睛亮亮的,在暗处也像是藏了光,让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苏昌河见烟织出来,那笑纹又深了些。

    烟织站在廊下,月光把她整个人笼了一层淡白的边,她也不走近,就那样看着他们,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两位公子就不能白天来吗?

    苏昌河笑了一声:小妹妹,我们要是白天来,你这铺子还想做生意吗?他说着,用下巴朝墙外点了点,南街巷口人来人往,两个大男人从你家翻墙出来,街坊邻里看见了,你到时候是解释好还是不解释好?

    这话倒是不假。

    烟织想想王婶那个碎嘴的劲儿,别说两个男人翻墙了,就是门槛上多了一只猫她都能念叨三天。

    昌河。苏暮雨在旁边低声叫了一句,语气不大,苏昌河听了耸耸肩,不说话了,但嘴角那抹笑意还在。

    苏暮雨往前走了半步,站定了,朝烟织微微拱手,姿态端端正正的:打扰了,苏姑娘。身份不便,所以才漏夜前来。

    他这话说得平和,听得出里头有一层歉意。

    暗河的人,大白天在街上走动本来就是招眼的,更别提到别人药铺里串门了。

    这九霄城的刺客那么多,烟织说,多你们两个也无所谓了。

    她说得随意,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苏昌河听了,眉毛一动,眼神往烟织脸上扫了一圈。

    苏昌河心里那点兴趣又冒了头。

    不过苏暮雨在旁边站着,他不好动作太多,只把腰间的钱袋解下来,拿在手心里。

    止血散十两,培元丹两粒六十两,他说,用手指点了点钱袋,这里是一百两。

    他顿了顿,看着烟织的目光里带着点玩味:多的钱,小妹妹再卖给我们一些药如何?

    烟织站在廊下,月光把她素色的衣摆照出一层银边。

    这两人既然主动送上门来,她也没有把生意往外推的道理。

    她走过去,在离苏昌河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伸手去拿钱袋,袖子随着动作滑落一截,露出细白的手腕。

    苏昌河的目光在那手腕上停了半拍,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烟织把钱袋掂了掂,然后把袋口扎紧,收进袖中,侧头看他一眼:跟我来吧。

    她转身往铺子方向走,步子不快,素色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出单薄的轮廓。

    苏昌河挑了挑眉,跟上去,苏暮雨也在后头沉默地跟着。

    烟织走到铺子前堂,却没在寻常的药柜前停下。

    她一直走到收银柜台再往后,那里有一扇半旧的屏风,上头画着几枝瘦竹,竹子画得潦草,但笔意倒是疏朗。

    她绕过屏风,苏昌河和苏暮雨跟进来,发现这角落里孤零零地立着一个药柜。

    柜子不大,比前堂那些矮了一截,木头颜色更深些,像是用了不少年头。

    抽屉上贴着标签,但上头写的名字苏昌河一个都不认识。

    烟织站定,抬手在柜面上轻轻叩了一下,转身看着两人。

    这里的药你们应该用得上。她说着,手指在那个写着寒江渡的抽屉上点了点,这个叫寒江渡。遇水即化,无色无味,入体之后半个时辰才发作。中毒的人会浑身发冷,像掉进了腊月的江水里,四肢慢慢使不上力气,最后心脏停下来。死后尸身的肤色会泛出一层淡青,看着跟冬日落水溺亡的人一模一样,验不出中毒的痕迹。

    苏昌河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苏暮雨靠在旁边的墙上,没有说话,但攥着袖口的手指紧了紧。

    烟织又指向旁边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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