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远箭步上前，一把捞住她的腰。

    他低头，瞳孔骤然缩紧。

    一片暗红色的血迹正在她的旗袍上晕开，从大腿蔓延到小腿，触目惊心。

    男人手指颤抖，他撩开姜清越的旗袍。

    她的左腿上裹着几层厚厚的纱布，此刻被浸染成红色，顺着大腿往下淌。

    硬撑了大半场，姜清越终于扛不住了。

    她缩在男人怀里，小脸皱在一起，疼得嘤咛。

    “周慕远……腿好痛……”

    第一人民医院，高级特护病房外。

    周慕远在长椅上坐了整整两个小时。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循环播放着从交警队调出来的车祸视频。

    画面中，姜清越的车在路上正常行驶，一分钟后，两辆套牌SUV闯入，没有任何预兆，突然加速，朝着姜清越的车逼近。

    两辆车，一左一右，一前一后，不停地变速，撞击剐蹭姜清越的车，像两头饿狼在戏弄猎物。

    无处可逃，姜清越果断撞上护栏，推开车门，从车子里面跳出。

    巨大的惯力让姜清越在地上翻滚了四五圈，最后狠狠撞进灌木丛中。

    每看一遍，都是凌迟，他的骨节都泛着隐隐的疼。

    伤成这样，她却还是忍着疼，到了老宅，强撑着陪他走完全程。

    他有些看不懂她了。

    周慕远指尖泛白，眼底翻涌着克制不住的松动。

    “别看了。”蒋正涵走过来，从他手中抽走手机，按灭屏幕。

    他语气格外冷漠。

    “就是一些严重的皮外伤，没伤到筋骨，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你心疼了？”

    蒋正涵将一叠厚厚的检查报告甩在他身边，冷笑。

    “别急着心疼，好好看看。”

    周慕远垂眸，是一份乔琳曦的病理报告。

    脑瘤化验结果是恶性，位置特殊，手术风险大，国内几乎没有人敢主刀。

    报告末尾标注了一行字。

    全球仅有奥力克教授有切除成功的案例。

    奥力克是周慕远在国外留学时的大学教授，性情孤僻，但是和他关系很好，他开口，会卖他几分薄面。

    短短几行字，像冰水一般浇灌下来。

    请人主刀，直接和他说就好了，这种事也犯得上她用命一博？

    她是真的不爱他，甚至从未信过他。

    蒋正涵字字戳心：“如果我没看到这份报告，她已经赌赢了，赌你会心疼，彻底原谅她，答应她的一切条件。”

    周慕远将报告塞回蒋正涵手中：“交警队如果来医院做调查，提前告诉我。”

    “周慕远，你……”

    蒋正涵咬牙，这死恋爱脑算是彻底没救了。

    病房内，姜清越迷迷糊糊睁眼，眼前一片白，鼻翼间充斥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想坐起来，可刚动一下，左腿便传来钻心的疼。

    “嘶——”

    周慕远走进来，按住她：“别乱动。”

    姜清越仰起小脸，眨眨眼，可怜巴巴地瞧着他。

    “知道疼就安分点，再晚点伤口感染，你这条腿就得截肢，保不住了。”

    姜清越抿了抿嘴唇，小声解释。

    “当时实在是躲不开了嘛，那个情况，我要是停车，肯定就去不了老宅了。”

    “只有撞护栏，事情闹大，才好摆脱嘛~”

    她勾住周慕远的手指，晃来晃去：“放心吧，周医生，我不会让你丧偶的。”

    他板着脸：“闭嘴。”

    “好好好，我不说了嘛。”

    她小脸没什么血色，惹人心疼。

    “不过昨天，我好像上头了，把你爸得罪了，没事吧？”

    “得罪完了才想起来问？”周慕远切了苹果，递到她嘴边。

    姜清越小口咬住，含含糊糊：“因为我太生气了。”

    周慕远毫无波澜：“我都不气，你气什么？”

    “气他们不爱你，这么优秀的周医生，他们眼睛瞎了？”

    她看着他，眼底一片纯净赤诚。

    “不过他们不爱你没关系，以后我来爱你。”

    “这辈子，下辈子，我都爱你！”

    周慕远削苹果的指尖微顿，刀刃划过果肉，险些割破他的手指。

    他看着她真挚的眉眼，在这张脸上竟看不出伪装，心口震颤，一半是失控，一半是清醒，快将他撕裂。

    “对了，周医生，正好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周慕远点头，薄唇紧绷。

    “乔乔的检查报告出来了，脑瘤是恶性的，而且位置很不好。”

    姜清越攥住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只有你的老师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