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触手从方卮言身后伸出，两根在修理一台濒临报废的符文分析仪，两根在调出最新的分析情况，两根在给他自己泡咖啡。

    他的人手也没闲着，他在把之前对空气中异变因子的活跃程度进行对比，整个世界的异变因子活跃性还在不断提升，这对他们而言是福也是祸。

    八条肢体同时运转，效率大约相当于两个普通人加一个半残的助手。

    但真正的问题是，他连一个半残的助手都没有。

    方卮言放下操控板，靠在椅背上，血红的眸子扫了一圈实验室，地上摞着两箱待处理的异种核心碎片，全是白牧云他们定期出门抓捕之后带回来的。

    以前这些活有人分类、有人登记、有人做初步处理，现在他什么都得自己来，仿佛回到了穹顶刚创立时，一无所有的时候一样。

    方卮言叹了口气，果然是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啊......

    “要是邢柯在就好了。”他低声道。

    邢柯，他唯一的学生，在武器研发方面的天赋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高。

    但那孩子跟韩寰一样，死得干干净净，连根头发丝都没给他留下，明明是他一手培养出的学生，却偏偏执着地跟韩寰站到一边。

    就连他派去劝说邢柯的林蕈，也在没有顾及任何同窗之情的情况下，选择亲手杀了林蕈，来与他划清界限。

    他们这又是何苦呢。

    方卮言收回思绪，触手把桌面上那摞没整理的样本架码好，他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可惜这些人没有认可他选择的进化之路，成为了被世界淘汰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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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荧铎旁边站着戏人生，对面坐着白牧云和陆暮，梅薇丝靠在门框上，周边其他人更是东倒西歪，从基地各处搬来了椅子坐着。

    陈霂止在和萌可欣他们叙旧，洛锦佑则是好奇地打量眼前的荧铎，这头发到底是怎么自己发光的？

    “所以，你们部长一个人就干了好几份活，所有但凡需要大量知识储备才能做的工作，都被他包全了？”

    “嗯。”白牧云应了一声，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们就只负责出门抓异种和找人，这种苦力活？”

    “还有巡逻，和一些简单的设备维护......”陆暮补充道，以前这些都是底层人员的活，又重新落到了他们身上。

    荧铎一时之间惊人不知道该说方卮言真辛苦，还是这些苦力们更惨了。

    “这简直就是天选打工人啊......”

    荧铎在内心吐槽，金色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向白牧云。

    “你们就这样给他干苦力，没想过反？”

    白牧云看了他一眼，简单地回了他三个字。

    “打不过。”

    有天赋的、能撑过异变转化那关的人本来就少，活下来的大部分都是靠运气。

    方卮言试过用各种方法提高成功率，但效果一般，方卮言拿了他们实验室的人做实验，但没有一个活下来的，能活下来的实验体小时候或者经历几乎没有一个算好的，唯一受过教育，算得上高知分子的一个，还被梅薇丝暗地里解决了。

    没办法，她们是天生的对立面，两个梅薇丝方卮言只能选一个，自然选了当时更有用的这个。

    荧铎看了眼自己如今的登记，在彻底沦为异种后，他发现神明碎片能够提升实力，于是暗中不断收集，如今的他甚至突破了原本70级就到顶的上限。

    这个世界在彻底异化过后，原本的世界体系已经突破了上限，戏人生他们也表示自己原本停滞不前的实力，近些日子都有了突破的迹象。

    荧铎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白牧云身上。

    “世界把人类淘汰了之后，都还在继续进化，你们却守着这套旧规矩给方卮言打白工，不如想想别的出路。”

    远走高飞也好，另立门户也好，不都比给人打工强。

    陆暮在旁边歪了歪头，表情有些微妙，总感觉荧铎在憋个大的。

    “如果我解决了方卮言，你们愿不愿意到我手下来工作？”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陆暮下意识看向白牧云，白牧云的表情倒还是那副老样子，晦暗不明。

    “你先解决了他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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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的方卮言，还不知道自己因为过分压榨属下，已经被人翘了墙角。

    还是那句话，穹顶最厉害的还得是内斗，更别提方卮言从来就没得到过这个所谓叫做“民心”的东西。

    当有人的实力足以危害到他的权威时，就已经注定了他的失败。

    方卮言是个合格的研究人员，在研究上的天赋，是真正的无人能及，而他的疯狂也同样独树一帜，被人畏惧。

    他可以是一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