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陈子钧缓缓睁开了眼睛。

    陈子钧难得睡了个懒觉。

    窗外阳光正好，蝉鸣阵阵。

    他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床头的日历。

    八月十号。

    距离大婚，还有二十天。

    “少帅！”门外传来王妈焦急的声音，“少帅您醒了没？”

    陈子钧翻了个白眼。

    他前世就没结过婚，这辈子穿越过来，摊上这么一桩大事，他比谁都紧张。

    但绝对不能让人看出来。

    “进来。”

    王妈推门而入，手里抱着一摞大红色的账簿。

    “少帅，大婚的筹备，您看看这个单子。”王妈把账簿往桌上一放，“喜帖已经印了三千份，酒席定了八百桌，百乐门和和平饭店各二百桌，其他的四百桌遍布沪上四处，花轿是从苏州请的最好的匠人打造的，八抬大轿，金丝楠木框架，绣了龙凤呈祥……”

    “等等。”陈子钧打断她，“花轿？”

    “是啊，花轿。”王妈理所当然地说。

    “不要花轿。”陈子钧说。

    “啊？”王妈愣住了。

    “用装甲车。”

    王妈的嘴张成了O型。

    “我说用装甲车。”陈子钧穿好衣服，“前面开路的是装甲车，后面跟着的是奔驰军用卡车，车队拉满鲜花和红绸。全上海的人都要知道，陈子钧结婚了。”

    王妈嘴角抽搐了一下：“少帅，这……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陈子钧整了整衣领，“我是军人，不是书生。我的婚礼，就应该有军人的排场。”

    王妈只好苦笑着记下。

    “对了。”陈子钧走到门口停下，“清荻姐那边，筹备得怎么样了？”

    “曹小姐那边一切顺利。”王妈说，“嫁妆清单已经拟好了，曹老爷子陈四夫人专门过来，还让她从津门带来了一批古董字画，都是传家之宝。”

    “嗯。”陈子钧点头，“我去看看她。”

    ……

    曹清荻的住处，在陈公馆东侧的一栋小洋楼里。

    院子里种满了月季和茉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陈子钧推开院门，就看到曹清荻蹲在花坛边，正在给一株月季修剪枝叶。

    她穿着一件素白色的旗袍，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别了一支玉簪。

    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陈子钧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前世他是个孤家寡人，军旅半生，到死都没享受过什么温情。这辈子穿越过来，有了曹清荻，有了莫蕙心，莫兰芝，叶映雪，哦，还有那个意大利黑手党公主莉莉，有了一群愿意跟他拼命的兄弟。

    他觉得，老天爷这次，对他还算厚道，不，是厚爱。

    “发什么呆呢？”曹清荻头也没回，“进来坐。”

    陈子钧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我？”

    “整个陈公馆，敢不敲门就推院门进来的，除了你还能有谁？”曹清荻站起来，转过身，嘴角带着浅笑。

    陈子钧笑着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忙完了？”曹清荻递过一杯凉茶。

    “徐州那边沈笠盯着，暂时不用操心。南边福建有杨衍昭杨叔看着，大本营杭城有老爹坐镇……”陈子钧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我今天是专门来看曹姐姐的。”

    曹清荻白了他一眼：“少帅大人日理万机，居然肯抽空来看我这个小女子，真是三生有幸。”

    “姐姐这话说的。”陈子钧苦笑，“好像我平时不来看你似的。”

    “你确实不常来。”曹清荻不客气地说，“上次你来，还是半个月前。”

    陈子钧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说的是事实。

    这半个月，他忙着接收江苏省、部署徐州防线、应对吴珮辅和常凯申联手的威胁，根本抽不出时间。

    “对不起。”陈子钧放下茶杯，“等大婚之后，我一定多陪你。”

    曹清荻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摆弄手里的月季枝条。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我不是怪你。我知道你忙。只是……有时候会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曹清荻抬头看着他，眼中有一丝忧虑，“常凯申那边，会不会对你动手？”

    陈子钧沉默了一瞬。

    “会。”他说，“但不是现在。常凯申现在忙着筹备北伐，没空搭理我。但他在广东，占据了云桂黔，第一目标应该是江西、湖南和四川，然后是湖北安徽河南等地，最后是奉系，毕竟，我名义上还是孙先生亲自认可的南方国民革命军东南方面军副总司令。等他北伐完了，才是真正的麻烦。”

    “那你